第(3/3)页 左翼那三名士兵还在。他们已将战壕缺口用沙袋垒成斜角,形成交叉火力点。一人负责观察,一人装弹,一人射击。节奏缓慢,但稳定。 中央段那边,刚才崩溃的士兵正和老兵并肩趴着,两人共用一挺机枪,交替更换枪管。 陈默盯着他们,手指无意识摩挲手腕上的红绳。 突然,战壕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哭腔。 他转头看去。 角落里,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蜷在地上,怀里抱着一具尸体。那是他的班长,刚才被流弹击中太阳穴,当场死亡。他一边哭,一边用袖子擦班长的脸,反复喃喃:“你别睡……你别睡啊……” 周围没人劝。大家都累了。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。 陈默走过去,蹲下,轻轻拍了拍那士兵的肩。 士兵抬头,满脸泪痕混着泥土,像画花了的脸谱。 “让他躺平。”陈默说,“盖上点东西。” 士兵抽泣着照做。陈默从自己衣襟撕下一角布,盖在班长脸上。 然后他站起身,环视一圈战壕里的面孔。有的睁着眼,有的闭目养神,有的盯着枪管发呆。没有人看过来。他们太疲惫了,连敬礼的念头都没有。 他默默回到高台。 夜风刮过,带来一股焦糊味。远处敌营依旧灯火点点,汽灯连成一片,像不灭的鬼火。 他举起望远镜,最后一次扫视防线。 左翼,三人仍在坚守。 中央段,机枪冷却中,弹链已接好。 右翼尚稳,暂无异动。 他合上本子,插回胸前口袋。 铜哨仍握在手中,冰冷而沉重。 他望着山谷外那片黑暗,知道下一波进攻随时会来。 他没有增援,没有预备队,没有奇迹。 只有这一群快要耗尽的人,和一条千疮百孔的战壕。 他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根钉进大地的桩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