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你拦着含冤的百姓,不让他去告御状,这就是你所谓的办公?” “百姓有冤,朝廷有制,登闻鼓常开,御状可告。凭什么不让他去?” 张谦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,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,越来越重。 这些人,张口就是登闻鼓,张口就是御状,显然是从京里来的。 可京里的衙门,他都熟稔得很,大理寺、刑部、京兆府,甚至是禁军,他都认得旗号,从来没见过这样一支玄衣队伍。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,把之前的说辞,又说了一遍。 “这位壮士,不是本县不让他去告御状,实在是现在情况特殊。” “如今各国使团齐聚洛陵,陛下正在举办万国来朝的盛筵,正是彰显我大尧天威的时候。” “他这个时候去洛陵告御状,告的还是横川国的使团,这事闹大了,被各国使团听了去,只会笑话我大尧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,平白丢了国家的脸面!” “更何况,横川国背后有古祁国撑腰,就算他告到了陛下面前,又能怎么样?” “陛下是处理,还是不处理?” “不处理,会让天下百姓寒心,被人笑话。处理了,就会得罪横川国,得罪古祁国!如今我大尧正在中兴的关键时候,绝不能和古祁国撕破脸!” “本县拦着他,也是为了朝廷的大局,为了国家的脸面!” 张谦越说,越觉得自己有理,腰板也挺直了几分。 他觉得,自己考虑的是朝廷的大局,是国家的安危,就算这些人来头再大,也挑不出错处。 可他没想到,为首的男子听完,却突然笑了。 那笑声里,满是冰冷的嘲讽,听得张谦心里直发毛。 “为了大局?为了国家脸面?” 男子缓缓开口,声音里的寒意更重了,每一个字砸下来,都像重锤一样,敲在张谦的心上。 “连自己治下的百姓,都护不住,连百姓的冤屈,都不敢让他上达天听,你还有脸谈什么国家脸面?” “大尧的脸面,从来不是靠捂着百姓的嘴,藏着自己的短处换来的。” “是靠战无不胜的军队,是靠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吏治,是靠能为百姓做主的朝廷!” “连百姓的冤屈都不敢管,连杀了我们百姓的贼人都不敢惩治,就算是万国来朝,又有什么用?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!” 这话一出,张谦瞬间僵在了原地,脸色煞白,嘴唇动了动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旁边的张砚,听到这话,浑身猛地一震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 他死死咬着唇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 这么久了,从渔村到县衙,他听了无数句 “忍了吧”“没用的”“别添乱了”,终于有人站出来,说他去告御状没有错,说百姓的冤屈,就该上达天听。 为首的男子,看着脸色煞白的张谦,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“张谦,你记住。” “以后好好当官,一心为民,守好自己的治下,护好自己的百姓,就够了。” “至于朝廷的大局,陛下自有圣断,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县令,来替陛下操心。” “更不用你用捂着百姓的嘴,来维护所谓的国家脸面。” 张谦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行礼,额头上的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淌,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。 “下官…… 下官知错了。” 他此刻终于明白,自己之前的想法,有多可笑,多狭隘。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大局,可实际上,他不过是懦弱,是不敢担责,是连为百姓喊冤的勇气都没有。 可他心里,依旧还是犯嘀咕。 就算这位壮士说得再好听,可横川国背后的古祁国,那是实实在在的威胁。 陛下就算再圣明,难道真的敢为了几个渔民,去得罪横川国,去和古祁国作对吗? 他忍不住抬起头,看着马背上的男子,苦笑着说道:“壮士教训的是,下官知错了。” “可…… 可下官说的,也是实情。” “那横川国的使团,如今就在我县境内,张扬跋扈,无恶不作,连本县都不敢管。” “古祁国势大,咱们大尧,现在确实惹不起啊。” “就算这位小兄弟去了洛陵,告了御状,又能怎么样?谁敢动横川国的人啊?” 他这话刚说完,为首的男子,突然笑了。 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。 掌声落下,只见他身后的黑衣人,纷纷勒马让开了一条路。 后面的官道上,又过来了一队人马。 只见十几个黑衣人,押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,缓步走了过来。 那几个人,身着横川国的锦袍服饰,头发散乱,嘴里塞着破布,依旧在呜呜咽咽地挣扎着,嘴里骂骂咧咧的,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,可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,却依旧藏不住。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,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,可脸上肿得老高,嘴角还沾着血,眼神里依旧满是阴鸷与暴怒,正是横川国的正使,柳乘风! 他身边,还绑着副使周景,还有十几个横川国的武士,一个个鼻青脸肿,断手断脚,被黑衣人押着,不停哼哼唧唧,哭爹喊娘的声音,隔着破布都能传出来。 张谦看到这一幕,瞬间瞪大了眼睛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像被九天惊雷劈中了一样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。 柳乘风? 横川国的正使? 那个在清河县横行无忌,连他这个县令都不敢管的国舅爷? 竟然被绑了?! 还被押到了这官道关口?! 张谦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。 这群人…… 竟然真的敢绑横川国的人?! 他们不要命了吗?! 这可是横川国的使团啊!背后是古祁国啊! 他们怎么敢?! 旁边的张砚,也愣住了。 他虽然没见过柳乘风,可他认得横川国的服饰,认得那张脸上的阴鸷与狂傲。 就是这个人,带人毁了他的家,打断了他的腿,欺辱了他的妹妹,打死了王大叔。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,手里的拐杖攥得咯吱作响,指甲都嵌进了掌心,浑身都在发抖,滔天的恨意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 而被绑着的柳乘风,看到穿着官服的张谦,瞬间挣扎得更厉害了,嘴里发出呜呜的怒吼,眼神里满是威胁和求救。 他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在望江楼里喝酒喝得好好的,突然就被这群黑衣人拿下了,还被押到了这个官道关口。 他看到张谦,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,拼命挣扎,想要让张谦救他。 可张谦此刻,已经彻底懵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