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刚踏入那座破败城门,市井间的喧闹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,裹挟着尘土与烟火气,撞得人耳膜发颤。 城墙下的告示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,人头攒动,议论声沸反盈天,直盖过了远处的叫卖吆喝。 张良与赵听澜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二人不动声色地顺着人流挤了进去。 新糊的告示纸还带着浆糊的湿意,墨迹浓黑鲜亮,纸上画像眉目清朗,一身利落短打,分明就是天幕中那名动四方的赵听澜公子。 张良与身旁的赵听澜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便默契地随着人流,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去。 画像旁两行隶书遒劲醒目: 【寻大秦公子赵听澜】 【凡举告踪迹属实者,赏千金,赐爵三级】 【护送归咸阳者,封关内侯】 “关内侯!”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嘶声喃喃,浑浊的眼珠里迸出骇人的光,“俺家祖坟冒青烟,十辈子也挣不来啊!” “画得倒是俊俏。” 旁边货郎咂嘴,“可这等神仙人物,咱平头百姓哪能有福见到?” “听说各郡县都在筛人,路引查得比缉盗还严......” “啧。” 众人循声看去,只见一个面容寻常、眼神却亮得过分的小郎君正摸着下巴,对着画像连连摇头:“这画师手艺……不太行啊。” 旁边有人搭腔:“小兄弟见过真人?” “那倒没有。”赵听澜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说得理直气壮。 张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抬手按住她单薄的肩膀,声音压得极低:“阿澜,莫要生事。” 赵听澜非但没退,反而又凑近了些,几乎要把鼻子贴到画像上,继续用那副评头论足的腔调指指点点: “你们看这鼻子,画塌了。嘴唇也太薄,瞧着就薄情寡义......” “哎,你们说,这画师该不会是照着哪个不成器的纨绔画的吧?” 四周爆出一阵哄笑,但也有人皱起眉头,上下打量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少年。 张良正欲将她拉走,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。 几个穿着吏服的人费力地挤了进来,为首的小吏清了清嗓子,声音尖利地压下所有嘈杂: “乡亲们!静一静!上峰还有口谕——” “凡十六七岁、身怀异术、或近期有异常之举的独行少年,皆需报官查验!” “隐匿不报者,以同罪论处!” 话音落下,方才还火热的气氛骤然冻结。 不少人脸色唰地白了,眼神游移,开始偷偷打量身边那些面生的,年轻且独自一人的身影。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猜忌和恐惧。 “走吧。” 张良低声说,手上微微用力。 两人挤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窄巷,直到走出老远,身后那些针刺般的目光似乎才被甩脱。 赵听澜肩膀一垮,小声嘟囔:“这阵仗可真够大的。” “现在怕不是全天下都盯着,说不定有人下手比咱们还快。” 说着,她偏过头,看向身侧面容沉静的张良,语气里带上几分好奇:“那子房兄,你觉得那些人会得逞吗?” 张良脚步未停,闻言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 “不过想来,除了咸阳宫里那位暴君,怕是无人想要赵听澜活着吧。” 话音落下,窄巷里只有风声。 当事人·赵听澜:“…………” 她脚步一个踉跄,差点被自己绊倒。 张良侧目,投来略带询问的一瞥。 “没、没事!” 赵听澜赶紧站直,干笑两声,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巷子路不平,路不平......哈哈。” 行吧。 活着就好。 虽然这活着的难度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地狱级别飙升。 ...... 两人在窄巷中又前行了十余步。 忽地,赵听澜脊背微微一僵,心里咯噔一下。 不是吧? 身旁张良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,原本自然垂落的手,已悄然拢入袖中。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,始终隔着一段距离,却如影随形。 赵听澜嘴角抽了抽,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。 刚说完有人下手更快,这就被跟上了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