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想起自己刚登基的时候。 那时他年轻,觉得天下的事,只要下旨就能办到。修水利,下旨。修驰道,下旨。统一度量衡,下旨。 旨意一道道发出去,他觉得天下就在他手里。 可现在呢?旨意发到蓝田,县令照样刮地皮。 旨意发到高陵,县丞照样设关卡。 旨意发到郿县,县令照样纵兵掠民。 他的旨意,出了关中还管不管用? 嬴政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烛火上。 火苗不大,但在黑暗里格外亮,照亮的范围却有限,烛台周围三尺是亮的,三尺之外就是暗的。 他的旨意也是这般。 咸阳周围是亮的,关中勉强能照到,再远就是暗的。 暗到伸手不见五指,暗到那些人可以为所欲为。 大秦有三十六郡,每郡有十几个县,几百几千个县。他派出去的人,连十分之一都查不到。而那些查不到的地方,那些人正在干什么? “来人。”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,内侍小跑着进来,跪伏在地。 “陛下。” “传廷尉、少府,都来。” 不到半个时辰,廷尉李斯、少府卿便赶到了咸阳宫。 二人衣冠不整,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叫起来的,但没有一个人敢有怨色。 嬴政坐在案几后面,面前摊着御史大夫之前送来的密报,以及从案几底下翻出来的、之前被搁置的那些奏简。 关东各郡送来的,每一卷上都写着风调雨顺、百姓安居、吏治清明。 “念。” 李斯捡起最上面一卷,展开,念道:“南郡太守奏,郡中百姓安居乐业,赋税如数缴纳,无灾无患......” “下一卷。” “颍川郡奏,境内太平,无盗匪滋事......” “再下一卷。” 少府卿捡起一卷:“砀郡奏,吏治清明,百姓称颂......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