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幕暗了。 但没有人离开。 咸阳宫外的座椅上,群臣三三两两地坐着,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。 有人低头沉思,有人小声交谈,有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片漆黑的天幕,好像它随时会再亮起来。 午风很凉,带着深秋的寒意,从宫墙外一阵一阵地灌进来。 嬴昭宁裹着白狐裘,窝在自己的小椅子上,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。 热水杯已经凉了,她也没叫人换。 她在想事情。 “小九。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。 “在呢昭宁。” “你说,那个墓里躺着的,会是谁?” 小九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它轻声说:“小九不知道。但小九觉得——能让你用那么大一块玻璃封住的,一定是很重要的人。” 嬴昭宁没有说话。 她把已经凉了的水杯放在桌上,往白狐裘里缩了缩。 这时,嬴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 他站起身的动作不紧不慢,但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一起,所有人都跟着动了。 群臣纷纷起身,面朝嬴政。 “既然天幕已完,便各自去工作。晚上不必来宫内,自行观看即可。” “诺。” 众朝臣应声,鱼贯退出。 脚步声渐渐远去,殿外重归寂静。 嬴政没有立刻走。 他站在高台上,看着那片已经暗去的天幕,沉默了片刻。 然后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。 “昭宁,随朕来。” 嬴昭宁从椅子上滑下来,迈着小短腿跟上。 扶苏自然也跟着——他已经习惯了。 偏殿里暖洋洋的,炭火烧得正旺,和殿外的凉意完全是两个世界。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,还是那些新式炒菜。 但今天,谁都没什么胃口。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,拿着筷子,半天没夹一口。 嬴政看着她,放下筷子,开口问道: “有猜到那棺椁里的人是谁吗?” 嬴昭宁摇摇头,声音软软糯糯的:“既然不是祖父,那就猜不到。天幕上说修建支渠是在昭圣四年,那时候父母皆在,我实在想不到是谁。”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。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 “会不会是王翦?”他忽然开口。 嬴昭宁一愣。 王老将军? 她想起昨日刚见过他。 武城侯府不大,甚至有些简朴,廊下的柱子漆色斑驳,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捆箭靶。 王翦坐在窗下的躺椅上,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,看到她就想站起来行礼。 她连忙上前拦住,他这才坐下。 他的身板还算硬朗,声音也稳,和她看到的那些病恹恹的老人不一样。 但嬴昭宁看得出来,他身上有伤。 战场上留下的伤,一到阴雨天就疼。 如果没那些伤,他或许真能活到百岁。 可他会被封在黄河底下吗?用那么大一块玻璃? 嬴昭宁摇了摇头,不确定地开口:“孙女不知,也不确定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