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崇祯十七年,十一月初九。 辽东的暴风雪,比往年早了半个月。 大雪连砸三天,积雪没过马腹。 冷风像刀片般往骨头缝里剔。 辽东平原成了纯白的坟场,枯树枝上挂满冰碴。 盛京,崇政殿。 多尔衮裹着件破旧貂皮,瘫在冰凉的龙椅上,像个快咽气的老农。 殿里抠不出半点炭火星子,整个皇宫像个巨型冰窖,喘口气都能结霜。 最后一车御用木炭,三天前就被饿红眼的镶红旗佐领带人偷出宫了,就为了换两袋掺着砂石的陈年瘪谷子。 那些抢到谷壳的人,连皮带泥往胃里塞,拉出来的全是从肠子里刮出的血水。 案几上摆着一碗浑汤。 飘着发黑的树皮、砸碎的马骨,以及两只没褪毛的死老鼠。 送汤的老太监跪在地上磕头,浑身发抖:“主子爷……这已经是奴才们翻遍宫里,抠出来的最后一点油水了。” 殿外狂风呼啸,夹杂着旗丁家眷饿毙前的干嚎。 自从十月中旬明朝的“天兵”掐断后勤线,这座盛京城,每天都要拉出上百具冻僵的尸体。 皇宫里的战马早被生吞活剥了,现在连马腿骨都被敲碎熬了七八遍。 那些牛录额真和甲喇章京们,夜里像疯狗一样趴在泥地里刨草根。 为了一块干树皮,亲兄弟都能拔刀相向。 汉奸范文程跪在金砖上,嘴唇发紫,牙齿打架:“主子……城里的粮最多撑两天!雪再不停,不用南朝妖兵来打,咱们大清自己就得绝种了!” 多尔衮沉默良久,端起那碗飘着老鼠尾巴的浑汤,闭眼猛灌了一口。 腥臭酸腐滑入喉咙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 他死咬后槽牙,硬生生把这口汤咽了下去。 浑浊的汁水顺着嘴角,滴在龙袍上。 …… 同一时间,盛京百里外的辽东边境野区。 漫天飞雪中,大功率发电机带动的霓虹灯牌闪烁着红绿光,在雪原上十分刺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