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喀什噶尔城门口黄沙漫卷,狂风在戈壁上不断呜咽。 十六名从京师万里迢迢赶来的大明文官列队站在风沙里。 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,众人个个面露苦涩凄惶。 他们是内阁抓阄选出的“西域赴任先遣队”。 出发前夜,京城飘着小雨,每个人都在油灯下含泪写下遗书,交代了妻儿老小的后事。 队伍里两个年过半百的老翰林, 甚至提前给老家去信,把棺材板都给订妥了。 满朝文武,甚至包括皇帝在内,都觉得他们这是去送死。 那是西域,蛮荒之地。 胡人悍勇嗜血,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。 更何况朝廷刚派了一群名为“天兵”的活阎王, 把人家的贵族、乡绅、地主全套上加厚麻袋卖去中原挖煤了。 这等掘地三尺的灭门之恨,西域的民怨能不沸腾? 老百姓能不生吃活剥了他们这些大明官老爷? 领队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周慎之吸入一口带沙的冷气,呛得连咳两声。 他面色悲壮,右手紧紧按住佩剑, 脑海中浮现出城门一开,无数暴徒举着弯刀将他们剁碎的惨状。 他暗暗咬牙,做好了慷慨赴义的准备。 吱呀一声。 厚重的包铁城门,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。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,没有明晃晃的弯刀。 一个穿着宽大大明棉袍、胸前挂着铜质户籍牌的回鹘老汉, 笑容满面,红着眼眶迈着碎步小跑过来。 “大……大明万岁!青天大老爷万岁!” 老汉用带着陕北口音的蹩脚官话,冲着周慎之扯起嗓子大吼。 没等周慎之反应,老汉已经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 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直冒香气的大肉包子。 周慎之愣在原地,包子烫得掌心发麻,他却连动都不敢动。 他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往城门里看了一眼。 只一眼,周学士读了三十年圣贤书建立的三观便碎了一地。 满大街都是让他头皮发麻的诡异画面: 卖馕的胡人大妈胸前挂着大明户籍牌, 见到文官,隔着十步远就放下摊子标准作揖; 打铁的壮汉赤着胳膊,用蹩脚汉语粗声大喊“天朝上官辛苦了”; 连七八岁流着鼻涕的胡人小孩,都会竖起大拇指, 奶声奶气地蹦出一句标准的中原赞美:“大明牛逼!” 就在周慎之怀疑自己在做梦时,街角处一群平民推推搡搡涌了过来。 他们手里押着五个五花大绑、鼻青脸肿的家伙。 为首的回鹘老太太攥着擀面杖,中气十足地冲着文官们嚷了一长通。 随行翻译赶紧凑上前,表情古怪地汇报: “周大人,她说这五个是昨晚企图烧粮仓的旧贵族余孽。 作案未遂,就被全绿洲百姓自发逮住了,特意送给大人们发落。 她还让小人顺便问大人一句,这五个红名,呃不是, 这五个逆贼,能跟朝廷换几袋白面吗?” 当啷一声。 周慎之腰间准备用来“杀身成仁”的佩剑直接掉在沙地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