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破庙内没有灯,只有几根火把插在断壁上,火光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,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孙冉一脚跨过门槛,靴底带进了一滩泥水。 没有哭声。 没有婴儿的啼哭,也没有妇人的哀求。 大殿空旷,只有雨点砸在烂瓦片上的噼啪声。 而在那尊掉了漆的城隍像下,并非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,而是齐刷刷站着八个汉子。 这八人身穿青布短打,却没打补丁,脚下踩着也是厚底快靴。他们不似普通流寇那样交头接耳、嬉皮笑脸,而是双手抱胸,站得如松柏般笔直,呼吸沉稳绵长。 练家子。 而且是吃得饱、穿得暖,经过严格训练的私兵。 孙冉心头一沉,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这东昌府的水,比他想的还要浑。能养得起这种级别“家丁”的人,绝不是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。 被耍了。 孙冉没有丝毫废话,手腕一抖。 “哗啦——” 那袋装着二十两纹银的布袋划出一道抛物线,重重砸在地上。袋口松开,几锭银子滚了出来,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 “钱在这。”孙冉冷冷地扫视着周围,“人呢?” 没人去捡钱。 甚至没人低头看一眼那些银子。 那八名壮汉依旧面无表情,跟看死人一样盯着他。 “啪、啪、啪。”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,从八名壮汉身后传了出来。 人墙分开。 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摆在正中央,上面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。他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,穿着一身虽低调但用料极好的绸缎长衫,脸上挂着一种名为“猫戏老鼠”的戏谑。 “孙大人,好胆色。” 那男人缓缓起身,两颗铁胆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 “你是谁?”孙冉眯起眼,“绑架勒索,这是死罪。” “死罪?”男人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,脸上浮现出嘲弄,“在这东昌府,律法是写给百姓看的。而规矩,是我们定的。” 他往前走了两步,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 “赵家,赵淼。” 这四个字一出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孙冉内心咯噔一下。东昌府第一豪族,赵家,据说东昌府一半的田地都姓赵。 “原来是赵员外。”孙冉不仅没慌,反而笑了,“赵员外深更半夜,费这么大劲把我骗到这荒郊野岭,就是为了跟我聊聊规矩?” “不全是。”赵淼停在离孙冉五步远的地方,眼神阴鸷,“主要是想请孙大人闭嘴。这几天大人跳得太欢了,又是犁地又是施粥,搞得人心浮动。赵某想借大人的项上人头,给这东昌府降降温。” 图穷匕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