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诏狱,地下一层。 这里的空气不流通气氛压抑,墙上的刑具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令人牙酸的冷光。 “吱呀——” 铁门被推开,一道光柱刺破了黑暗。 蓝玉提着一个食盒跨向狱内深处。 角落的草堆里,有人蜷成一团。 那是朱勇。 曾经不可一世的五军都督府义子,此刻后背皮开肉绽,伤口虽然结了痂,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。 听到动静,朱勇动了动。 朱勇艰难地抬起头,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唯独那双眼睛,在看到蓝玉的瞬间,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亮光。 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 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 朱勇手脚并用地爬过来,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 “皇上……皇上是不是消气了?是不是……要放我出去了?” 蓝玉低头看着朱勇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 他蹲下身,打开食盒。 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鹅,一壶酒。 朱勇愣住了。他在军中待过,知道这规矩。断头饭? “别怕,不是送你上路。”蓝玉把烧鹅推过去,声音有些发闷,“那帮跟你一起顶罪的千户、百户,昨儿个午时,已经在西市口斩了。脑袋挂在城墙上,风干了。” 朱勇浑身一抖,抓起烧鹅的手僵在半空。 “皇上念及免死铁券,留了你一条命。”蓝玉叹了口气,拍了拍朱勇那满是污垢的手背,“但皇上也说了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 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朱勇嘴唇颤抖。 蓝玉站起身,唉声叹气“意思就是,这辈子,你都要待在这了。没有皇上的旨意,你连这道铁门都迈不出去半步。” “待……待在这儿?” 朱勇手里的烧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沾满了泥污。 对于一个习惯了锦衣玉食、飞扬跋扈的勋贵来说,无期徒刑,比一刀痛快地砍了脑袋,更让人绝望。 那是漫无止境的黑暗,是日复一日的折磨,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 “将军!救我!救我啊!” 朱勇崩溃了,他疯狂地磕头,“我不想待在这儿!将军你去求求义父!哪怕贬我为庶民!哪怕流放三千里!我也不要待在这儿啊!!” 蓝玉没再说话。 他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身后传来朱勇撕心裂肺的哀嚎,在那幽深的甬道里回荡。 出了诏狱,阳光刺眼。 蓝玉眯起眼,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,吐出一口浊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