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粥棚前的热气,在清晨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寂寞。 街道上人来人往,每个人经过粥棚时,喉结都在剧烈滚动,脚下却像是生了根,死活不敢往那香气源头挪半步。 “都哑巴了?” 孙冉跨上施粥的木台,脚下的木板发出“咯吱”声。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官印,高高举起,青铜印章在阳光下泛着光芒。 “看清楚了!这是扬州知府的大印!” 孙冉气沉丹田,声音如洪钟炸响。 “我是新来的知府孙冉!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,也知道有人不让你们吃!但我孙冉把话撂在这儿——” 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在自己的胸脯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今儿个这粥,你们只管喝!谁敢秋后算账,先问问我项上这颗人头答不答应!我愿以此头担保,定将那些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害虫,连根拔起,一个不留!” 这一嗓子,吼出了几分当年在奉天殿死谏的煞气。 人群中起了骚动。 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停下了脚步,眼神里透出一股挣扎。那是求生欲在和恐惧感疯狂互殴。 “啧。” 孙冉眼底闪过寒芒。 “慢着!” 一声嘶哑的咆哮,突然从粥棚后面炸开。 老张手里抓着一把生锈的铁勺,几步冲到台前。他没看孙冉,也没看官印,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挣扎汉子。 “你们身上穿的是烂布,脚上踩的是草鞋,脸瘦得跟骷髅似的,装什么太平盛世?!” “还有!刚才我就纳闷了!” 老张猛地把铁勺摔在锅里,滚烫的米粥激起涟漪。 “当初孙指导……当初工部连夜赶制的一千架多刃曲辕犁呢?!啊?!” 老张红着眼,指着远处那些还在用旧锄头刨地的身影。 “非要用手刨?你们是在种地,还是在给谁演戏?!都饿成这副鬼样子了,还演个什么劲?” 这一声质问,狠狠捅破了那层薄得可怜的窗户纸。 多刃曲辕犁。 那是扬州百姓心中唯一的指望,也是他们知道朝廷没放弃他们的证据。 可现在,指望没了。 “哇——!” 一声凄厉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。 正是之前那个拒绝孙冉烧饼的老汉。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干枯的双手死死抓进泥土里。 “知府大人……大人啊!” 老汉头磕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 “您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 这一跪,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 “大人!我们要活不下去了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