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孙冉没松手,反而抓得更紧了些。 “脏的是这世道,不是你。” 老汉猛地抬起头,他嘴唇蠕动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 就在这时,一阵公鸭嗓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。 “哟呵?哪来的大瓣蒜,跑到爷的地盘上撒野?” 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带着几个打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 这就是这煤窑的话事人,人称“黑皮赵”。 黑皮赵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汉,又看了看孙冉那身整洁的官袍,心里有了数。这年头,有些文官就好这口,爱管闲事。 “想赎人啊?”黑皮赵吐了口唾沫,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,“想带走这老东西也行。这老东西是李爷送来的,十两银子!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” 十两。 在扬州,这够买一头壮牛;在清平县,这够一家人嚼用三年。 老汉一听这个数,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猛地挣脱孙冉的手,发疯似的推搡着孙冉和翠芬:“走!你们走!俺不走!俺在这挺好的!有吃有喝还能干活……你们快走啊!” “大哥!”翠芬哭喊着。 “我不值钱!我不值那个钱啊!”老汉吼得声嘶力竭,“俺这条烂命,哪值十两银子啊!” 在他心里,自己就是个废人,是个累赘。 孙冉看着老汉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,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 这就是大明的百姓。 “闭嘴。” 孙冉突然开口,老汉的哭嚎戛然而止。 孙冉上前一步,注视着老汉那双浑浊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老人家,你看着我。” 老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 “你觉得自己不值这十两银子,对吗?”孙冉指着这漫天的黑灰,“你觉得你就是用来烧的煤渣子,对吗?” 老汉低下头,肩膀耸动。 “我告诉你,你值。” 孙冉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空旷的煤场上回荡:“你勤恳了一辈子,清清白白做人,踏踏实实干活!在那些吸血鬼眼里你是个屁,但在我们眼里……” “你是无价之宝!” “因为你是人!是堂堂正正的大明百姓!” 这一番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老汉的心口上,也砸在周围那些麻木的苦力心上。 不少人停下了手里的活,呆呆地看着这边。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 黑皮赵被这气势震得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无价之宝?行啊,既然是宝,那就拿钱来啊!没钱就别在这儿充大尾巴狼!” 孙冉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黑皮赵。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。 他连看都没看,随手一扔。 “咣当!” 沉甸甸的银锭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煤灰,滚到了黑皮赵的脚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