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画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那股子甜腻的脂粉气被这一桌子权谋算计冲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。 胡惟庸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手里捏着那只极薄的白玉酒杯。他并没有看向孙冉,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棂,看着秦淮河上破碎的波光。 “孙御史。” 胡惟庸转过身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将酒杯举到了孙冉面前。 “这杯酒,本相敬你。不为别的,就为你们孙家这根骨头。”胡惟庸眼神玩味,语气里带着三分赞赏,七分讥讽,“从洪武爷开国到现在,满朝文武,像你们孙家这么硬的,还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 蓝玉坐在旁边,大马金刀地岔着腿,手里抓着一只烧鸡腿,吃得满嘴流油。听到这话,他随手抹了一把嘴,端起面前的海碗,冲着孙冉晃了晃。 “胡相说得对。”蓝玉的声音如洪钟大吕,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在颤,“孙家之名,如雷贯耳。无论是那个被斩死在金殿上的,还是那个把自己淹死在黄河里的,嘿,都是狠人。” 两人一唱一和,看似敬酒,实则是在扒孙冉的伤疤。 是在提醒他:你们孙家,没好下场。 孙冉坐在椅子上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看着面前那杯酒,酒液清澈,倒映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。 “抱歉。” 孙冉缓缓起身,甚至还略微躬了躬身,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 “我不喝酒。” 说完,他伸出手,将那杯御赐贡酒端了起来,却并没有送进自己嘴里,而是手腕一转,递到了旁边早已看呆了的老张面前。 “老张,这一路辛苦,赏你的。” 老张愣住了。 他看着那杯酒,又看了看对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胡惟庸和蓝玉。这可是当朝宰相敬的酒啊!自家大人就这么……给了一个车夫? 这不仅仅是拒绝,这是把胡惟庸的脸面扔在地上踩。 “喝。”孙冉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 老张浑身一激灵,骨子里对孙冉的服从压过了对权贵的恐惧。他一咬牙,双手接过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 “好酒!”老张抹了把嘴,大声赞道。 啪。 胡惟庸手里的空酒杯轻轻落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孙御史好大的架子。”胡惟庸坐回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,“连本相的面子都不给,看来这都察院的门槛,是被你孙御史给抬高了。” “胡相言重了。”孙冉重新坐下,十指交叉放在桌上,“下官只是体质特殊,沾酒即醉。若是醉了,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,怕是会让二位大人不高兴。” “不高兴?” 胡惟庸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动。 他身体前倾,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冉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。 “孙御史,你是个聪明人。既然是聪明人,难道就没发现一个规律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