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哪个孙大人?”左依打趣的接了一句。 老张张了张嘴。又闭上了。 “反正都是俺的孙大人。”老张仰头又灌了一口酒。 孙冉靠在柱子上,左手搁在膝盖上,没说话。 火光照在那张脸上。表情看不清楚。空荡荡的右袖管被风吹动了一下。 毛骧一直没开口。 他端着碗,碗里的糊糊早就凉透了。从左依开口到现在,他一直在听。听左依说回家,听李四说回家,听老张说盛大逃亡。 每个人都在说回家。 毛骧把碗放在地上。把旁边的马奶酒拎过来,给碗里倒了酒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孙冉。 孙冉也在看他。 两个人的目光在火堆上方碰了一下。 火花“噼”地跳了一颗。 毛骧知道孙冉在想什么。 孙冉也知道毛骧在想什么。 这片营地是个死地,留不得。 任务呢?摸清元军粮道,绘制地形图。一样都没完成。 人呢?带来的锦衣卫精锐,基本都牺牲了,马匹也折损大半。 回家的路有多远? 谁心里都有数。 但那三个人还在聊。 左依放下碗,拿木棍拨弄炭火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。 “回去了我先吃顿饱的。金陵城那个陈记面馆,听说阳春面加蛋一绝。” 老张接上了。 “那破馆子我熟——俺带你去!加蛋加肉加烧鹅!” 李四虚弱的声音从毡子上飘过来。 “我不吃面……我要吃饺子……” 左依笑了。“好,先去吃饺子,再去吃面。” “我也带东西去。带酒。好酒。”左依拍了拍身旁的马奶酒囊,皱了下鼻子,“不带这个。这玩意儿骚得很。” 李四笑了一声。笑到一半变成了咳,咳得整个身子抖了两下。左依赶紧过去扶他的头。 “行了行了,少说两句。” “我没事……”李四喘着气。“你接着说。”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。 回家的机会渺茫。 但他们仍然一个接一个地说下去。 像是念经。 念给自己听的。 也念给对面沉默的两个人听的。 帐篷外面的风大了。帐帘拍着帐壁,啪啪啪。 毛骧放下碗。 站起来了。 毛骧站起来的动作不快。 膝盖响了一声。右腿上的伤口牵着皮肉,。忍着疼痛人站稳了,身子没晃。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碗。碗里还有半碗马奶酒。他又拎起皮囊,给碗里续满了。 然后举起来。 碗口朝上。酒液在火光里微微泛黄。 左依先看见了。 他拨火的手停了。木棍搁在地上,人站起来。 老张也站了。碗还捏在手里——空碗。他赶紧伸手去够那只皮囊,给自己倒了一碗。 左依走到铁锅边,捞起另一只碗,给自己舀了酒。 三个人站在火堆旁边,各自端着碗。 李四躺在毡子上。动不了。 左依看了他一眼,蹲下来,把自己碗里的酒倒出一些到另一只碗里,搁在李四的胸口上。碗底压在那两只缠满布条的手旁边。 “一会儿我喂你。” 李四的嘴角扯了一下。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孙冉。 左手撑着柱子,膝盖打了个弯,人从地上拔起来。右边空荡荡的袖管晃了两下。他用左手从地上抄起碗,伸到老张跟前。 老张倒酒。手在抖。酒液有一半倒进碗里,一半洒在了孙冉的手背上。 “得了。”孙冉把碗收回来。 五个人。四个站着,一个躺着。火堆在中间。碗举在各自手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