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【俺可以死。】 缰绳在手里攥了攥。 【但孙大人不能死。】 马蹄踩过一个沙包,颠了一下。身后的孙冉跟着晃了一下,左手攥紧了腰带。 老张的后背绷了一下。 【俺要保护好他。】 风从耳边刮过去。 【这大明没了俺一个老奴,无伤大雅。】 缰绳绕在掌心里勒出了红印子。 【但少了个孙大人——非同小可。】 老张咬了一下后槽牙。 身后。 孙冉的左手搭在老张腰上。手指没动。 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里来回甩。 他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。 毛骧的。李四的。左依的。老张的。 四个背影。 活的。 孙冉的目光从四个背影上挪开来。落在地平线上。 前方什么也没有。 沙。天。 地平线画了一条笔直的横切线,把天和地分成两半。 【届时我先出发探路。】 左手的指头在老张腰带上扣了一下。 【我可以死。】 马蹄声嗒嗒嗒嗒。 【但他们不能死。】 空袖管又甩了一下。 【还有——】 孙冉的目光落在了南边的方向。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只有沙和天。 【六子……对不起。】 太阳从东边冒出来。 光线铺上了沙面。金色的。 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短。 三匹马没停过。从夜跑到了白天。马身上的汗被风吹干了又出,出了又干。蹄子踩过的沙面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蹄印。 谁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。 帐篷里碰碗的时候,每个人都说了“回来喝”。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做另一套准备。 那套准备,不能说出来,也无法开口。 太阳爬到了头顶。 沙面上的温度开始往上蹿。热气从地面升腾起来,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。 三匹马的速度慢了下来。 不是骑手的问题。是马撑不住了。 前面那匹——毛骧和李四骑的——嘴角开始翻白沫了。蹄子抬得低了,偶尔拖着沙面走。 左依的那匹还好一些。但耳朵耷拉着,不肯再加速。 老张和孙冉的这匹最稳。矮脚马耐力好,但速度也最慢。 毛骧拉了一下缰绳。马从奔跑降成了快步。 老张和左依跟着减速。 三匹马并排走了一段。 没人说话。 太阳晒在脑袋上。 热。 孙冉的嘴唇开始起皮了。左手从老张腰上拿下来,摸了一下腰间的水囊。 水囊扁了一大半。 晃了晃。里面的水声很小。 孙冉把手放了回去。 没喝。 前面,毛骧也摸了一下水囊。掂了一下。没拔塞子。 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李四。 李四的嘴唇裂了。干皮翘着。 毛骧把水囊递到身后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