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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展开。

    从灵州到黄河。从贺兰山到沙漠。从沙漠到元军营帐。从营帐到绿洲。从绿洲到粮仓。

    每一段路。每一个标注。每一条线。

    六子的命。李四的手。自己的右臂。左依的腿。路上死掉的兄弟们。

    全在这张图上了。

    孙冉把图卷好。塞回怀里。贴着胸口。

    指头按在图卷上。压了两下。

    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毛骧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往哪走？”

    孙冉左手拍了拍马屁股。马哼了一声。不情不愿地迈开蹄子。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五个人。三匹马。

    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。五条影子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。人和马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    往南。

    一步一步。

    踩着碎石。踩着沙子。踩着清晨的阳光。

    老张牵着缰绳走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毛骧背着李四走在中间。

    左依一瘸一拐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孙冉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左手牵着马。右边的空袖管在晨风里飘着。

    谁都没回头。

    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戈壁很大。

    路很长。

    但他们在走。

    老张走在最前面。牵着缰绳。脖子往后仰，脊背骨节发出嘎巴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终于能回家了。”老张吐出一口带沙子的浊气。胳膊向上伸展，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地面震动。碎石在戈壁滩上跳跃。

    左侧。右侧。后方。沙丘背后涌出一排排皮甲。马蹄声碾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
    为首的元军首领骑着纯黑色高头大马。手里提着厚背砍刀。刀刃上沾着干涸血迹。块头比寻常元兵大出一圈，皮甲绷在肌肉上，发出皮革拉扯的闷响。

    左依扭头。视线撞上黑压压的骑兵阵列。

    “我滴妈，快跑啊！”左依嗓子破了音。

    翻身上马。鞭子抽在马屁股上。矮脚马吃痛，四蹄撒开往前狂奔。

    孙冉左手抓住马鞍。脚踩马镫。翻身上去。毛骧一抖缰绳，马匹窜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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