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孙冉拖着步子,朝那几个破帐篷走去。 毛骧走到那片沙丘前,老张也把马拴在断柱上,走了过来。 毛骧右手握住刀柄,抽出绣春刀。 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这是御赐的刀,斩过贪官,杀过鞑子,饮过无数人的血。 毛骧弯下腰,双手握住刀柄,把刀面平贴在沙地上。 用力一推。 沙土被刀面推开,向两边翻滚。 毛骧拔出刀,再插进去,再推。 老张拔出腰间的钝刀,这把刀没有刀尖,刀刃也卷了口。 老张蹲在地上,双手握着刀柄,像用铁锹一样,一刀一刀把沙子往外掘。 沙土飞扬。 毛骧推开一层沙子,刀锋碰到了一块硬物。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。 毛骧停下动作,用手扒开上面的浮沙。 半截木头。 毛骧举起绣春刀,看着沾满黄沙的刀面。 毛骧扯动嘴角,苦笑一声。 “没想到。”毛骧看着刀刃,“我这把斩人的刀,如今竟会用来砍树,刨沙。” 锦衣卫指挥使的佩刀,象征着皇权特许,先斩后奏。 现在成了一把挖土的铁锹。 老张就在毛骧旁边不到两步的地方。 老张手里的钝刀上下翻飞,沙子一捧一捧被抛到身后。 老张没有抬头。 “毛大人。”老张边挖边说,声音混在沙土摩擦的声音里,“并不是锋利杀人快的刀才叫好刀。” 老张一刀插进沙地,用力往上一撬。 一大块结块的沙土被掘出来。 “只有实用好用的刀,才叫好刀。”老张故作深沉地补充了一句。 毛骧转过头,看着老张。 老张满脸是土,汗水和沙子和在一起,变成一道道泥沟,那把钝刀在他手里用得极其顺手,挖沙子的速度比绣春刀快得多。 毛骧收回视线。 职位不同,观念也不同。 在毛骧眼里,刀是权力的延伸,是杀戮的工具,失去了这些,刀就失去了尊严。 在老张眼里,刀就是工具,能杀人就杀人,能砍柴就砍柴,能挖沙就挖沙,好用就行。 毛骧没有反驳。 毛骧双手握紧绣春刀,再次插进沙地里。 用力推。 最起码,要把他们的人一个个都翻出来。 不能带走,也要把他们挖出来,看最后一眼。 月光下,两个男人半跪在沙地上,用刀一寸一寸地刨着沙子。 孙冉走进一个半塌的帐篷。 帐篷里全是沙。 孙冉用左手扒开沙土,指甲在木箱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 木箱盖子被掀开。 空的。 孙冉继续翻,走到另一个角落。 踢开一堆破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