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毛骧从侧面走过来,弯腰伸出手,抓住孙冉的左臂:“冷静点,起来。” 孙冉猛地甩开毛骧的手。 力气大得连毛骧都往后退了半步。 “你不懂!” 孙冉从地上翻身坐起来,嘶哑的声音像锈铁摩擦:“你们不能死!” 毛骧愣住了。 老张也愣住了。 孙冉左手撑着沙地,半跪在地上,断臂那边的袖管拖在沙土里,胸口起伏,青筋从脖子一路爬到太阳穴。 “你们——不——能——死。”孙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牙齿咬得咯嘣响,“我要你们活着回去!你们必须得活着回去!” 毛骧站直了身体。 脊背挺直,左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。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,孙冉半跪在沙地上的模样,不像一个慷慨赴死的忠臣,倒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。 眼眶是红的。 不是悲壮的红,是恐惧的红。 毛骧皱了皱眉。 “为何要如此惧怕死亡?”毛骧的语气变了,带上了质问的味道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,靴子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坑:“我们锦衣卫,哪一次干的不是要掉脑袋的事情?” 又走了一步。 “进诏狱,审重犯,截杀叛匪,深入大漠。哪一样不是提着脑袋在干?” 毛骧的声音越来越大,沙哑的嗓子像破锣一样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:“把头别在裤腰带上!这就是锦衣卫的命!” 他低头看着孙冉。 “孙家人,什么时候变得怕死了?” 孙冉低着头。 一个字都说不上来。 风卷着黄沙,拍在三个人身上。 死马的尸体还躺在十步之外,肚子胀得像个鼓,苍蝇已经开始聚过来了。 孙冉的左手插进沙子里,沙粒从指缝间漏下去。 毛骧永远理解不了。 老张也理解不了。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理解。 因为没有人知道,蹲在这片沙地上的“孙冉”,不是一个普通的大明官员。 他是一个穿越者。 一个拥有一百条命的穿越者。 一个可以死了再活、活了再死的穿越者。 但他身边的人—— 只有一条。 风停了。 大漠里忽然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死马肚子里发出的胀气声。 孙冉蹲在原地,脑袋低着。 毛骧站在他面前,脚尖距离孙冉的膝盖不到一尺。 “孙大人。”毛骧叫了一声。 没回应。 “孙大人!” 还是没回应。 毛骧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。 他见过死人。见过千军万马。见过诏狱里最硬的骨头被一根根敲碎之后,抖成筛糠的样子。 可他没见过孙冉这副模样。 这个被弯刀钉住胳膊之后,一把扯断整条手臂连眉头都没皱的人。 此刻蹲在沙地上,缩成一团,连头都不肯抬。 老张走过来。 老张的步子比刚才慢了很多,鞋子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浅沟。 老张没有蹲下。 他就那么站着,歪着脑袋,从上往下打量蹲在地上的孙冉。 打量了很久。 老张见过第一个孙大人。见过第二个。见过第三个。见过第四个。 每一个“孙大人”来到他面前的时候,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样。嬉皮笑脸的,损人的话一套一套的,不拿命当回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