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靠着我走!” 老张不吱声了。 胳膊搭在孙冉的左肩上,半个身体的重量压过来。 孙冉腰一沉,两条腿往沙地里陷了半寸。 断臂那一侧的伤口被压得钻疼。 不管了。 走。 两个人像一架歪歪斜斜的龙门,在碎石滩上往前挪。 毛骧走在前面带路。 每走一百步回头看一眼。 看到那两根缠在一起的人影还在动——继续走。 孙冉的嘴唇上最后一层干皮终于被扯掉了,嫩肉露在外面,风一吹就疼。舌头在嘴巴里翻了一圈,一滴唾液都找不到。整个口腔像被火烤过的窑洞。 老张更差。 走着走着,老张的脑袋开始往下垂。头发散开了,贴在额头上,一绺一绺地耷拉着。 “老张。” “嗯。” “别睡。” “没睡……” “你头在往下掉。” “是吗……” 老张把脑袋抬起来,晃了两下,又往下掉。 孙冉用左肩往上颠了一下,把老张的胳膊重新架住。 “老张,说话。”孙冉干裂的嗓子挤出声音,“说什么都行。” “说什么……” “说你要吃什么。” 老张的舌头动了一下,嘴巴张合了几次,声音从喉咙里慢慢爬出来:“阳春面……加蛋……” “几个蛋?” “两个……不,三个。” “三个太多了,陈老板要赔本。” “那就……两个半。把第三个蛋磕一半进去。” “哪有磕半个蛋的?” 老张哼了一声。 不是笑——嘴角裂得太厉害,牵动不了肌肉。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一股气。 “那就三个。赔本也吃。” 孙冉没再说话。 夹着老张继续走。 毛骧在前方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 “歇。” 三个人停在一块凸起的碎石堆后面。 碎石堆不高,刚到膝盖的位置,但好歹能挡住一点风和沙。 老张被放在碎石堆后面,靠着石头坐下。 毛骧解下腰间的水囊。 五个水囊。 全都空了。 毛骧挨个拧开,倒过来——没有一滴水。 他把空水囊扔在地上。 “水没了。”毛骧说。 这是事实。 不是抱怨,不是绝望。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 孙冉蹲在老张旁边,左手按着自己的膝盖。 脑袋无比清醒。脱水到了一定程度之后,大脑反而会短暂地回光返照一样变得异常清晰。 他在算。 到灵州还有不到一百里。 靠步行,正常状态下两天可到。 但现在不是正常状态。 没有水。没有食物。一个断臂感染,一个严重缺水,一个浑身刀伤。 估计还能走一天。 一天之后,三个人都会倒下。 倒在这片无人的戈壁上。 然后—— 老张和毛骧会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