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孙冉被两个元兵架着胳膊,拖了进去。 准确地说,是拖着他的左胳膊。右边那个元兵架了个空,袖管晃荡了一路,最后干脆抓着他后领拎着走。 帐篷很大,比沙漠里那些临时扎的窝棚阔气多了。地上铺着两层毛毡,角落里烧着炭火盆,暖烘烘的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膻味和烧酒味。 孙冉被松开手,直接摔在地上。 摔得挺重,右肩的断口磕在毛毡上,一阵钝痛从肩头窜到后脑勺。他趴了两秒,才慢慢撑起来。 脱火赤坐在正对面。 盘腿坐着,手边搁着一碗马奶酒,身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皮袍子,领口镶着一圈灰白色的狼毛。 他在看孙冉。 从头看到脚,从脚看到头,看了个来回。 孙冉也在看他。 颧骨很高,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发红,两道眉毛又浓又重,压着一双深陷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。 不是愤怒,不是轻蔑。 是暴戾。 那种杀了很多人、而且享受杀人过程的暴戾。 孙冉被那股劲儿激了一下,后背汗毛竖起来。 但他没挪开视线。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六个呼吸。 脱火赤先开了口。 蒙古话。 孙冉一个字没听懂。 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,穿着汉人的长衫,弯着腰给脱火赤添酒。听完之后转过头来,用官话翻译。 “大汗问你,你是不是明官。” “是。” 瘦高个又叽里咕噜跟脱火赤说了一串。 脱火赤听完,端起碗喝了一口酒,擦了擦嘴角,又说了一句。 孙冉歪了一下脑袋,他笑了。 笑声不大,从喉咙底部发出来,闷闷的,像野兽在低吼。 他站起来。 比孙冉高了大半个头,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重的皮毛和血腥味。 他蹲下身,跟孙冉平视。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。 脱火赤伸出手,捏住了孙冉空荡荡的右袖管,拎起来看了看。 然后松手。 袖管落下去,拍在孙冉的腰上。 脱火赤又说了一句。 瘦高个的嗓子有点哆嗦:“大汗说……一个断了胳膊的废物,值三匹马。” “那挺贵的。”孙冉仰着头看脱火赤,脖子酸得要命,但没低下去,“你要是觉得不值,现在就可以杀了我。省三匹马。” 翻译过去。 脱火赤没动。 他直直地盯着孙冉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 “你不怕死?” 这句是汉话。发音很烂,但意思够清楚。 孙冉张了张嘴,想笑,但嘴唇裂得太厉害,一扯就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