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张把钝刀翻来覆去又摸了两遍,搁回腰间。 面汤已经凉透了,碗底沉着几根断开的面条,油花子结成了薄薄一层。 孙冉没有催他。 风又灌过来一阵,马厩里的马打了个响鼻,嚼草料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区里格外清楚。 孙冉蹲在那儿,膝盖酸了,换了个姿势,屁股直接坐在了冻硬的泥地上。 “老张。” “嗯。” “我要去京城了。” 老张没吱声。 “你还……” 孙冉的话没说完,老张扑腾一下从木桩子上站了起来。 那碗凉透的汤面被他一把端起来,仰脖往嘴里倒。面条糊成一坨,他嚼都没嚼,硬生生吞了下去,喉结上下滚了两回,汤汁顺着下巴淌进领口。 三口。 碗见了底。 老张拿袖子一抹嘴,把空碗往木桩子上一墩。 “走!” 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 孙冉看着他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想说的话有一箩筐——路上危险,你伤没好,京城水深,蓝玉还在…… 但看着老张那张皱巴巴的脸上重新拧出来的那股劲儿,他把那些话全咽了回去。 说什么呢。 跟了孙家这么多年的人,你拦得住? “走吧。” 孙冉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泥。 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,灵州北城门刚开。 孙冉和老张站在城门洞子底下,身后是一辆破马车,马是沐英给的,车是营里淘汰的辎重车,轱辘还缺了个角,拿麻绳缠了几圈勉强能转。 孙冉回过头,看着城门上方挂着的“灵州”二字。 积雪压在匾额上头,字迹模模糊糊的。 “我虽然待的不久……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但应该是个好地方。” 老张也仰着脖子看了一眼,嘬了嘬牙花子。 “那可不。孙大人死后也会保佑这里的。” 孙冉没接话。 这句话听着太重了,重到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。那具被绑在木柱上、脖子上有一道致命伤口的躯体——那是他的上一副皮囊。 老张已经翻身爬上了车辕,一手握缰绳一手拢了拢棉衣领子。 “孙家人,上车。” 他甩了一下缰绳。 “咱出发。” 孙冉钻进车厢,帘子一放,外头的冷风被隔了大半。车厢里头铺了层干草,颠起来硬邦邦的,但比沙漠里趴在马背上强了一万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