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中平元年,腊月。 太行山外,风雪如刀,割裂了整个冀州大地。 连年大灾,能熬过这个冬天的百姓更少了。 乱世,人命不如草芥。 然而,当视线穿过那条狭长谷道,眼前的景象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 山谷之内,安宁祥和。 家家户户的屋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,烟囱里却冒出袅袅炊烟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霸道的肉香。 这香味,源自谷地中央巨大的广场。 数十口临时支起的大锅热气腾腾,锅里翻滚着大块大块的兽肉。 为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年夜饭,张皓下达了死命令。 谷中所有猎户,连同负责巡山的数万战兵,对太行山进行了一场长达半个月的扫荡式狩猎。 太行山脉的飞禽走兽,算是遭了老罪了。 “排好队!排好队!人人有份,不许抢!” 张宝敞着怀,露出古铜色的胸膛,声音洪亮如钟。 他亲自掌勺,将一大勺炖得烂熟的肉块和肉汤,浇进一个老人颤抖着递过来的陶碗里。 老人看着碗里那至少半斤的肉,浑浊的眼睛瞬间被泪水模糊。 他活了四十年,别说吃肉,就是闻肉味的日子都屈指可数。 “下一位!” 除了肉,每个成年人,还能领到一小竹筒的酒。 那酒液清澈,刚一打开塞子,浓烈的酒香便让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。 “大哥,这……这‘闷倒驴’可是咱们的宝贝,就这么发下去了?” 张宝凑到张皓身边,满脸都是肉痛。 “这酒拿出去,一坛能换多少盐铁布匹!给这帮泥腿子喝,太浪费了!” 张皓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。 “过年不喝酒,那还叫过年?” 张宝愣住了,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大哥的逻辑。 酒,那是何等金贵的奢侈品。 寻常百姓,一生都未必能尝到一口。 在大哥口中,却成了过年必须要喝的玩意了? 他想不通。 山谷里的数十万百姓也想不通。 他们只知道,跟着大贤良师,不仅能吃饱饭,能穿上厚实的冬衣,甚至过年还能分到想都不敢想的肉和酒。 这不是神国,是什么? 夜幕降临。 整个山谷都沉浸在一种温暖而满足的氛围中。 人们在温暖的茅屋里,吃着一年中最丰盛的晚餐,脸上带着对明日庆典的期盼,沉沉睡去。 …… 正旦,清晨。 天还未亮,各家各户便已升起炊烟。 简单的祭祖仪式后,许多人并没有立刻开始他们的团圆饭。 他们不约而同地,走向了谷口那片向阳的山坡。 烈士陵园。 数千块青石墓碑,在晨光中静静矗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