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,已经彻底疯了。 联军大营不再是军营,而是三十座同时喷发的炼狱火山。 “救命!我不想死!” “滚开!别靠近我!你咳血了!” “将军跑了!将军带着亲兵跑了!” “程军师的命令是把我们困死在这里!他们想让我们全都死在营里!” 喧嚣声,惨叫声,咒骂声,兵器碰撞声,混杂着濒死者绝望的嘶吼,将连绵数十里的营地彻底变成了修罗场。 大规模疫病面前,军纪薄如蝉翼。 当死亡的阴影无差别地笼罩在每个人头顶时,所谓的袍泽之情,瞬间被求生的本能撕得粉碎。 没病的人恐惧地砍杀着出现症状的同伴。 出现轻微症状的人则疯狂地想要冲出营门,将所有人都拖下水。 而那些负责封锁的督战队,在发现自己同样会染病之后,早已作失去理智,甚至反过来成了冲击营门最疯狂的暴徒。 程昱的“分营隔离”,在张皓不讲道理的“天谴”面前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 非但没能隔绝瘟疫,反而将六十万大军分割成了三十个独立的、无法互相支援的绝望囚笼,加速了崩溃的到来。 混乱中,太平谷隘口方向传来的呐喊,如同地狱深处响起的背景音,从未停歇。 “天谴已至!!投降得活!!” 那声音一遍遍地重复,像一把淬毒的钝刀,反复切割着每一个士兵早已绷断的神经。 …… 太平谷城楼之上。 贾诩站在张皓身后,眯着眼,静静地聆听着远处传来的、越来越响亮的混乱之声。 那声音,对他而言,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。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的绝望、疯狂、以及彻底失控的歇斯底里。 火候,差不多了。 恐惧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,长成了参天大树。 但还不够。 还需要一道雷,一道能彻底劈碎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雷。 贾诩缓缓抬起手,对着城下挥了挥令旗。 城墙下方,上百名黄巾力士早已等候多时。 他们合力转动绞盘,将十几台结构简陋的投石机缓缓拉到了满月状态。 投石机的抛兜里,放着的不是石头,而是一个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圆筒。 圆筒的尾部,都拖着一根长长的、浸满了火油的引线。 “点火!” 随着一名都伯的低吼,士兵们将火把凑了上去。 嗤—— 引线被瞬间点燃,冒出刺鼻的青烟。 “放!!” 砰!砰!砰! 十几台投石机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,将那些燃烧着的圆筒,奋力抛向了夜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