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中平二年,岁在乙丑。 十二月三十日。 这是今年最后一天。 天刚蒙蒙亮。 封龙山上的积雪还未消融。 寒风卷着冰碴子拍打在太平王府的青砖墙上。 屋内却暖如阳春。 无烟木炭在黄铜盆里烧得通红。 张皓靠在铺着厚厚虎皮的太师椅上。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杯。 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 今晚就是除夕大典。 这场大典对如今的太平道意义非凡。 它不仅是安抚百万流民的定海神针。 更是张皓收割信仰值、续命保本的关键节点。 张宝站在宽大的书案前。 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书。 他正扯着那副铜锣嗓子。 一件一件地汇报着大典的各项琐事。 从祭天用的三牲标准。 到广场上火盆的摆放间距。 再到各营流民入场的先后顺序。 事无巨细。 张皓听得脑仁生疼。 草。 贫道是来当大贤良师的,不是来当居委会大妈的。 张皓在心里暗骂了一句。 他真想把这些破事全都扔给贾诩。 但贾诩那老狐狸最近忙着整顿幽州世家抄没过来的资产。 连个人影都抓不到。 张宝念完最后一条安保部署。 终于合上了文书。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大口。 润了润冒烟的嗓子。 “大哥,大典的事基本就这些了。” 张宝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。 压低了声音。 “还有一桩旧事,今儿个正好到期了。” 张皓抬起眼皮。 “什么事?” 张宝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份名册。 递到张皓面前。 “大哥忘了?” “一年前,咱们用卢植那老匹夫的性命做要挟。” “逼着天下士林出了三百个读书人。” “进太行山给咱们的教众启蒙识字。” “当初约定的期限,就是一年。” “今天,正好期满。” 张皓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。 他想起来了。 那是他刚穿越过来不久。 为了解决根据地极度缺乏文化人的困境。 贾诩给他出了这么一个损招。 这三百个士子,在过去的一年里。 确实在太平谷里办起了不少扫盲班。 教出了好几千个能勉强认字、写算账的基层教众。 张皓想到这里。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 他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。 那几千个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识字种子。 是他准备用来搭建基层政务框架的宝贝。 结果呢? 朝廷百万联军围剿。 郭嘉那个毒士献上水火之策。 太行山化为一片焦土。 那些刚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淳朴汉子。 那些刚刚懂得几个算术题的半大孩子。 绝大多数都死在了那场漫山遍野的大火里。 死在了随之而来的洪水中。 妈的。 郭奉孝,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连本带利收回来。 张皓咬着后槽牙。 心里把郭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 他深知文盲率高达九成九的可怕。 现在手底下管着上百万人。 政令下达全靠用嘴喊。 稍微复杂一点的规章制度。 到了下面就完全变了味。 连个能看懂库房账本的管事都凑不齐。 扫盲。 普及基础教育。 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大事。 “这三百人,现在是个什么章程?” 张皓放下茶杯。 语气恢复了平淡。 张宝翻开名册。 “这帮酸儒,早就数着日子盼着今天了。” “绝大多数人都嚷嚷着要走。” “说是一刻也不想在咱们这贼窝里多待。” “不过……” 张宝顿了顿。 “也有少部分人,愿意留下来继续教书。” 张皓靠回椅背上。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 他现在极度缺人。 恨不得把这三百人全绑在黄天城里当一辈子教书匠。 但他不能这么做。 人无信不立。 尤其是在天下人面前许下的诺言。 如果他今天食言扣下这批人。 以后再想招揽到真正的人才,简直难如登天。 “要走的,都放行。” 张皓语气平静。 “强扭的瓜不甜。” “留着一群心怀怨恨的人在城里,也是个隐患。” “派人护送他们出境。” “每人再发一百两雪花银,作为这一年的束脩和盘缠。” 张宝瞪大了眼睛。 “一百两?” “大哥,这帮人平时可没少在背后骂咱们。” “给他们发路费就不错了,还给这么多银子?” 张皓瞪了他一眼。 “你懂个屁。” “这叫千金市骨。” “让他们拿着银子回去,到处宣扬我们太平道言而有信。” “宣扬我们大贤良师礼贤下士。” “花点银子怎么了?再说了,咱现在缺的不是钱,是人才。” 张宝挠了挠头。 似懂非懂地应承下来。 “那剩下的那些人呢?” 张皓伸手拿过名册。 “留下来的有多少人?” “三十六个。” 张皓翻开名册。 目光在那些名字上一一扫过。 他看得很仔细。 试图在里面找到几个熟悉的名字。 结果看了一圈。 全是不认识的阿猫阿狗。 张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 果然。 三国演义里那些拔尖的聪明人。 诸如荀彧、荀攸之流。 一个都没上当。 “把留下来的这三十六个人,单独拉个名册。” 张皓把竹简扔回桌上。 “贫道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。” “就叫教育部。” “专门负责统管整个冀幽两州的教书育人、扫盲开智之事。” “这三十六个人,就是咱们教育部的第一批班底。” 张宝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“教育部?” “大哥,这名字听着挺新鲜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