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郭嘉拄着扫帚,歪在忠烈祠门口。 脸上那片烧毁的疤瘌在晨光里泛着蜡一样的光。 “大贤良师,您把张宝关了。这事办得漂亮。” 张皓没接话。 郭嘉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往下说。 “亲弟弟说关就关,底下人看了怎么想?他们会想——大贤良师,这是动真格的了。” 他拄着扫帚挪了半步,破竹竿在石板上刮出一道白印。 “但草民斗胆问一句。” “您关他,是冲他这个人去的,还是冲'规矩'两个字去的?” 张皓抬起眼皮。 郭嘉盯着他。 “如果是冲人去的,关完就完了。很快又会出现无数个张宝。” “如果是冲规矩去的——那这才是个开头。” 忠烈祠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牌位上的白幡哗哗作响。 张皓站在白芷的牌位前,没动。 “继续。” 郭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太平道有规矩吗?有。但那些规矩是活的。” “今天您说了算,明天张宝说了算,后天底下管事说了算。” “活的规矩就不是规矩。是看人下菜碟。” “所以老营人犯法没人管,流民无罪却判死刑。” 他拄着扫帚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砸在石板上都带着回声。 “您想让太平道不烂掉,就得把规矩弄死。” “什么叫死的规矩?写在纸上,公示天下!” “贪污怎么办?写明白。侵占物资怎么办?写明白。欺压流民怎么办?写明白。” “谁犯法就办谁。不管他是赵云的叔父,还是甄家的亲戚。” “不管他是老营人,还是流民。” “一视同仁。” 张皓转过身,看着他。 郭嘉迎上那道目光,没有躲。 “您知道太平道现在最怕什么吗?” “不是朝廷。不是粮不够。” “是习惯。” “有得贪就贪,半年了,习惯了。克扣物资,半年了,习惯了。老营人高人一等,半年了,习惯了。” “再过半年,这些烂事就成了规矩。不是您定的规矩,是他们自己长出来的。” “到那时候再想改,不是抓几个人能解决的。” “现在动手,还来得及。” 张皓开口,声音沙哑。 “现在我们的人大多不识字。写在纸上,他们那里看得懂。” 郭嘉笑了。 疤瘌让这个笑变得渗人。 “大贤良师,这话问到点子上了。” “他们看不懂字,但看得懂两件事。” “疼。和怕。” “管事被杀了,他们看见了。赵吉被抓了,他们也看见了。” “看见了,就知道这事不能干。” “您跟他们讲道理?听不懂。” “谈理想?他们没那个格局。” “但您把刀举起来,砍下去——全都明白了。” 他顿了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