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你用天子当饵,让他从孟津渡河,引我去围杀,让吕布趁机截杀我——这又叫什么?" 张皓的声音越来越冷,像一把钝刀子在曹操脸上一刀一刀地割。 "你在冀州烧光、杀光、抢光,多少百姓的庄稼被你烧成了灰?多少村子被你屠成了白地?你说这是为了大汉——大汉的百姓你都杀完了,你还保什么大汉?" 城下,曹操坐在马背上,身体在一点一点地佝偻下去。 "你曹操,滥杀百姓,是为不仁!" "你让蔡邕议和又派人刺杀,是为不义!" "你拿天子当诱饵至天子于绝地,是为不忠!" "你爹曹嵩在朝廷当了一辈子官,也没干过这种事——你曹家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知道你的所作所为,死都不会瞑目——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,算什么大汉忠良?" 最后四个字砸下来的时候,曹操从马背上滑了下来。 不是跳下来的,是滑下来的。 双腿一软,半跪在了泥地里。 然后缓缓地,双膝着地,跪了下去。 "千错万错,都是我曹孟德一人之错。"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。 嘶哑、破碎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。 "请问大贤良师,要如何才肯放了天子?" 城墙上安静了几息。 张皓歪了歪头,看着他。 "你还装尼玛呢。" "你上前来——让我乱箭把你射死,我就放了小皇帝。" —— 城下一片哗然。 身后的骑兵顿时炸了锅。 "主公不可!"几个将领同时冲上来,有人去拉曹操的胳膊,有人拔刀挡在他身前。 曹操跪在泥里,没动。 他抬起头,看着城墙上的张皓,又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的刘协。 小皇帝已经不动了,像一截湿漉漉的木头,垂着脑袋挂在那里。 张角在骗他。 他知道。 就算自己走上去被射死,张角也不一定会放人。 甚至十有八九不会放。 但他没得选。 不去,天子必死。 去了,天子可能还是死。 但他至少——试过了。 曹操慢慢站起来,拨开身边将领的手。 有人抓住他的手腕,他用剑柄磕开。 有人挡在他马前,他绕了过去。 "谁都不许拦。" 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硬得像铁。 他翻身上马,策马向前走。 三千骑兵在身后,没有一个人敢动。 走了大约一百步,曹操勒住马。 城墙上的弓弩手已经清晰可见了。 一排排弓臂拉满,箭头在暮色里泛着冷光,全部指着他。 他后悔了? 畏死不奇怪,人之常情。 但曹操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 他下了马。 然后转过身,面对自己的绝影。 "跟了我三年了。"他伸手摸了摸绝影的鬃毛,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道别,"别跟着我了,回去吧。" 他解开马具,拍了拍马臀。 绝影没走。 歪着脑袋看他,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掌。 曹操笑了一下。 那个笑容在满是泥垢和血迹的脸上显得很奇怪。 他没再管绝影,转过身,迈步朝城墙走去。 一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