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娘,你哭啥?”狗儿含混不清地问。 “没哭。” 李三娘抹了把脸,使劲吸了一下鼻子。 “沙子迷眼了。” 那天夜里,李三娘抱着狗儿睡在窝棚里。 她做了个梦。 梦里她男人还活着,在田里弯着腰插秧,回头冲她笑。 笑着笑着就没了。 她醒了。 窝棚外面,天还黑着,能听到不远处被绑着的王痞子在骂骂咧咧。 看守的黄巾兵踹了他一脚,骂声就变成了呜咽。 李三娘翻了个身,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。 明天,大贤良师有事吩咐。 什么事? 她不知道。 但她第一次觉得,明天是值得期待的。 …… 第二天。辰时。 十里铺村头的老槐树下,黑压压挤满了人。 这棵老槐树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住,据说有几百年了。 当初太平道在这里设过施粥点,后来被汉军砸了。 树皮被饿疯的人啃掉了大半,露出白森森的木质部,看着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人。 李三娘牵着狗儿,站在人群后面。 她数了数,大概来了两三百号人。 比她预想的多不少。 昨天那几个骑兵分头跑了附近好几个村子,把消息散了出去。 连隔壁二十里外的柳庄都来了人。 都是一个模样——瘦。 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衣服挂在身上像挂在木桩上。 但眼睛是亮的。 饿了这么久,终于有人管了,哪怕只是画饼,也想来听听这饼画得有多大。 “来了来了!” 人群前方一阵骚动。 官道上,一小队黄巾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。 马车停在老槐树下。 车帘掀开,下来一个人。 李三娘看清那人的脸,愣住了。 不止她,周围好几个村民也认出来了。 “那不是……张财主?” “张牧?!” “就是易县那个张大户!他怎么——”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。 张牧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,腰间别着一块黄铜令牌。 他瘦了很多,下巴上的肉几乎削平了,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,还是让认识他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。 只是气质变了。 以前的张牧,走路恨不得鼻孔朝天,看谁都像在看一坨牛粪。 现在的张牧,站在那里,腰板虽然挺着,但没有那股让人犯恶心的傲气了。 “各位父老乡亲。” 张牧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但老槐树下安静得落针可闻。 “我是张牧。与你们一样,也是易县人。以前的张家大户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