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初九。 洛阳。 太阳还没升起来。 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。 洛水之上,薄雾未散。 两艘铁甲炮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。 黑色的铁壳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 像两头刚刚睁开眼睛的铁兽。 船舷两侧的炮口一个一个露出来。 十二门。 第一艘,十二门重炮。 第二艘——更大一号。 十六门。 炮口全部转向南岸。 对准洛阳。 岸上更壮观。 五十四门青铜野战炮。 一字排开。 每门炮后面站着三个炮手。 炮架上的铜管在晨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冷光。 炮口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。 洛阳外城墙。 那堵曾经象征着大汉天威的城墙。 此刻在太平道的炮口面前—— 像一面土坯院墙。 炮阵后方三百步。 两万骑兵。 白马。银甲。长枪。 赵云勒马立于阵前。 银枪竖在马鞍旁。枪尖上的红缨在晨风里一动不动。 这是白马义从。 太平道最精锐的骑兵。 赵云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洛阳城。 城墙上有零星的火把在晃。 很少。 稀稀拉拉的。 像一个将死之人眼中最后几点萤火。 赵云的右手边。 周仓率五万步兵列阵。 方阵如铁。 刀枪如林。 五万人站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 赵云微微偏头,看了一眼洛水上的铁甲船。 船头上站着一个人。 古铜色的皮肤。 腰间叮叮当当挂着一串铜铃。 头上戴着五彩羽毛。 甘宁。 哪怕是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刻。 甘宁身上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也藏不住。 他站在船头。 双手叉腰。 铜铃随着洛水的波浪轻轻作响。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阳城。 嘴角咧着。 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 —— 张皓站在第二艘铁甲船的甲板上。 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。 头戴黄巾。 腰间别着拂尘。 晨风吹起他的衣摆。 他看着前方的洛阳。 看了很久。 这座城。 他穿越过来之后,从来没有亲眼见过。 系统主线任务曾经要求他三十日内攻破洛阳。 那个任务他放弃了。 现在—— 他带着铁甲船、大炮、骑兵、步兵、水军。 十万大军。 五十四门野战炮。 两艘铁甲炮船。 二十八门舰载重炮。 来了。 不是为了系统任务。 是为了将这个只剩一口气的大汉, 彻底掐死在黎明前的黑夜里。 张皓的目光落在洛阳皇城方向。 天还没亮。 但他看得见。 皇城上方。 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。 像云。 —— 洛阳城墙上。 守城的汉军士兵已经看到了城外的阵势。 准确地说—— 他们昨天傍晚就看到了。 两艘铁甲船浩浩荡荡从洛水上游驶来的时候。 城墙上的士兵就已经开始腿软了。 那是什么东西? 黑色的。巨大的。 通体包裹着铁皮。 船舷两侧伸出一根根黑洞洞的铁管。 这种东西。 洛阳守军的将士从来没见过。 但他们听说过。 几个月前。 就是这种铁壳子船。 顺着洛水。 把洛阳轰了一遍。 那一次只来了一艘。 这次—— 两艘。 还带了岸上那密密麻麻的、看不清是什么的铜管子。 守军的士气本来就在地板上了。 现在直接掉进了地窖里。 几个年轻的兵卒面色惨白,手里的长枪在发抖。 有人已经在悄悄往城墙内侧看—— 看看哪里能跑。 但没人敢动。 因为城墙上除了汉军士兵之外。 还站着一排人。 白甲。 白色面具。 一动不动。 像石像。 他们就那么站在城垛后面。 手里拿着各式兵器。 不说话。不活动。甚至不眨眼。 面具后面的眼睛—— 黑洞洞的。 没有温度。 像死人的眼睛。 这些白甲兵是半个月前出现的。 从皇城里出来的。 据说是“仙师”左慈的弟子。 据说是天兵天将下凡。 据说刀枪不入。 据说——不会死。 汉军士兵们不知道这些传言是真是假。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。 这些白甲兵,从来不说话。 从来不吃饭。 从来不睡觉。 日夜站在城墙上。 一动不动。 比城墙本身还像城墙。 —— 城门楼上。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朝城外喊话。 “城外太平道贼军听着——” 声音被晨风拉得很长。 带着一种底气不足但拼命装腔作势的尖锐。 “吾皇已得仙师真传!洛阳有天兵天将守护!” “尔等若敢进犯——” “便是与天为敌!” “速速退去,尚可饶尔等一条性命!” 喊完了。 太监缩了缩脖子。往城垛后面躲了躲。 城外。 甘宁站在船头。 铜铃叮当响了一声。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传令兵。 “他说什么?”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:“禀大都督,他说……他们有仙师,让咱们退……” 甘宁的嘴角往上一扯。 牙齿露出来了。 白花花的一排。 “有仙师?” 他回头看向第二艘船上的张皓。 声音扯得老大。 “主公!他说他们有仙师!让咱们退呢!” 铜铃哗啦啦响了一串。 张皓站在甲板上。 他听见了。 表情没怎么变。 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 他抬起的右手。 往下一落。 —— 这个动作。 在太平道的军中只有一个意思。 开炮。 —— “轰!!!” 第一声炮响。 从岸上最左侧的那门野战炮口里喷出来的。 橘红色的火焰。 浓白的硝烟。 一颗黑色的铁球—— 裹着尖啸声—— 划过三百步的距离。 “嘭!!!” 洛阳外城墙上。 一段城垛—— 塌了。 碎石飞溅。 尘土冲天。 站在那段城垛后面的两个汉军士兵。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 就被碎石和气浪掀下了城墙。 城墙上的汉军瞬间炸了锅。 “炮——是炮——!” “他们的妖炮——” “快蹲下——” 第一声炮响。 像一根火柴。 点燃了整个战场。 “轰!!”“轰!!”“轰!!”“轰!!” 五十四门野战炮。 不是齐射。 是次第开火。 从左到右。 一门接一门。 像多米诺骨牌。 每一声炮响之间间隔不到一息。 五十四声。 连成一片。 天地之间。 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咆哮。 又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铁锤。 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 敲在洛阳的城墙上。 碎石纷飞。 尘土遮天。 外城墙面朝洛水的那一段—— 在第一轮齐射结束之后—— 已经出现了七八个巨大的缺口。 最大的那个缺口—— 足以并排通过五匹马。 然后—— 铁甲船上的重炮开火了。 二十八门。 比岸上的野战炮口径更大。 装药更多。 射程更远。 “轰!!!!” 第一艘铁甲船侧舷齐射。 十二门重炮同时开火。 整艘铁甲船在后坐力下猛地往后一顿。 水面被冲击波压出一圈圈白色的涟漪。 十二颗铁球。 呼啸。 撕裂空气。 砸向还在颤抖的洛阳外城墙。 —— “轰隆隆隆!!!!” 那声音不是“轰”。 是“隆”。 是连续的、绵延不绝的、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响。 是整面城墙在同时垮塌的声音。 面朝洛水方向的洛阳外城墙。 整整八十步长的一段—— 像被一只巨手从根部推倒一样。 从顶部开始。 裂缝。 碎石。 然后—— 坍塌。 整面墙。 往外倾倒。 砸在城下的护城河里。 溅起数丈高的水花和泥浆。 烟尘冲天而起。 遮住了半个天空。 城墙上的汉军—— 凡是站在这段墙上的—— 全部跟着墙体一起坠落。 惨叫声被坍塌的轰鸣声吞没。 连声音都没留下。 那些白甲兵也跟着掉了下去。 被碎石埋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