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摄生。” “无死地。” 善摄生者,无死地,何用锋? 道祖的话。 他念了一辈子。 今天才真正懂了。 善摄生者。 不是保全自己的命。 是保全该保全的人。 让他们没有死地。 童渊将摄生剑横在身前。 双手握住剑柄。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。 唯一的办法。 他可以不要命。 他的剑。 摄生剑。 道祖老子的配剑。 自带破邪特性。 只要它飞出去。 飞到左慈面前。 就够了。 但剑不会自己飞。 需要有人带着它。 需要有人以神魂为引。 以修为为薪。 以性命为代价。 将自己化作一把弓。 把摄生剑当作箭。 射出去。 自爆。 肉身自爆。 神魂燃烧。 以数百年修为催动的自爆。 威力足以在阵法间隙扩展的那一瞬间。 撕开一条通道。 然后。 燃烧的神魂擎着摄生剑。 穿过通道。 直取左慈。 代价是。 魂飞魄散。 不是死。 死还有轮回。 还有来生。 魂飞魄散。 什么都没有了。 永远的。 彻底的。 消亡。 童渊的手没有抖。 他的呼吸平稳。 很奇怪。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。 他反而不慌了。 甚至有一种释然。 他看了一眼矮几上那杯左慈给他倒的酒。 满的。 一口没动。 童渊走过去。 弯腰。 端起那杯酒。 凑到嘴边。 停了一下。 然后一饮而尽。 酒液清冽。 带着淡淡的药香。 入喉。 微苦。 回甘。 好酒。 他把空杯放回矮几上。 杯口朝下。 倒扣。 “师父。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丹房里回荡。 “弟子这辈子。没有看好师弟。” “但至少。” “弟子能做最后一件事。” 他双手握住摄生剑。 横举于胸前。 闭上眼睛。 丹田。 气海。 经脉。 所有的真气开始沸腾。 不是运转。 是失控的沸腾。 是主动引爆的沸腾。 童渊将百年苦修的全部真气。 一丝不留。 全部压缩。 压向丹田。 压向那个储存了一百多年力量的核心。 真气与武道罡气在丹田内相互碰撞。 撕裂。 融合。 再撕裂。 再融合。 温度在攀升。 压力在暴涨。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。 起先是淡淡的青白色。 从皮肤的毛孔里渗出来。 然后越来越亮。 越来越烈。 童渊的白发飘起来了。 在没有风的丹房里。 直直地竖起来。 发根处。 由白转灰。 由灰转黑。 再由黑。 变成了透明。 他的头发在消失。 化作了纯粹的能量。 他的皮肤也在变透明。 从指尖开始。 沿着手臂。 向肩膀蔓延。 内脏在发光。 骨骼在发光。 整个人。 从外到内。 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光。 最后的一刻。 童渊睁开了眼睛。 他的眼瞳已经变成了青白色的光点。 但他的目光穿过了石壁。 穿过了丹房的封印。 穿过了整座登仙楼。 他“看”到了。 模模糊糊地。 遥遥远远地。 他“看”到了城南的一片空地上。 有一群人。 被围着。 被困着。 其中有一个人。 拿着一把破枪。 对着数千白甲兵。 一夫当关。 赵云。 他的弟子。 在替人断后。 在替张角断后。 童渊笑了。 透明的嘴唇弯了一下。 很轻。 “好孩子。” 声音已经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了。 是从正在燃烧的神魂深处发出的。 无声的。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 然后。 他引爆了自己。 “轰!!!!!!!!!” 这是一个修道者倾注了数百年修为的自爆。 百年真气。 百年罡气。 百年道法。 百年枪意。 百年执念。 全部在这一瞬间化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。 从丹房核心向外暴射。 石壁碎了。 不是裂开。 是化为粉末。 丹炉碎了。 青铜丹炉被气浪掀飞。 在空中翻转两圈。 重重砸穿了登仙楼的外壁。 那些堆放的天材地宝碎了。 千年野山参。 紫灵芝。 极品硝石。 全部在爆炸中化为齑粉。 整座登仙楼的中段从内部被炸了开来。 封印在这一瞬间。 果然出现了裂缝。 阵法正在扩展。 法力密度降低。 加上百年修为自爆的冲击。 裂缝从头发丝的宽度。 被炸成了一人宽的通道。 通道只会存在不到一息的时间。 但足够了。 童渊的肉身已经不存在了。 化为了虚无。 只剩下一团人形的。 青白色的。 正在剧烈燃烧的。 神魂。 神魂的双手。 死死擎着摄生剑。 在爆炸产生的通道中。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。 射了出去。 …… 视角切回。 现在。 洛阳外城广场。 所有一切发生在不到三息之间。 登仙楼爆炸。 青黑色光芒暴射而出。 直取左慈。 左慈的反应已经是极限了。 他的手指掐诀。 一面金色的护体灵光在身前凝聚。 但太快了。 童渊不是在攻击。 不是在出招。 他只是在飞。 用自爆全部修为的速度在飞。 用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全部力量在飞。 摄生剑的剑尖撞上金色灵光。 “咔嚓!” 灵光碎了。 像纸。 摄生剑穿透灵光。 穿透左慈的胸口。 从前胸进。 后背出。 剑身在穿透的瞬间。 剑上残存的道祖清静之气与左慈体内的真炁猛烈碰撞。 左慈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他低头。 看到了那柄剑。 从自己胸口穿过的那柄剑。 摄生, 无死地。 “师……” 话没说完。 摄生剑透体而出。 从左慈的后背飞出。 去势不止。 剑身上裹挟着道祖老子的清静之意。 加上童渊数百年修为自爆的全部能量加持。 摄生剑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星。 直直飞向洛阳外城的方向。 飞向那面封锁了整座城的透明气墙。 “嘭!!” 气墙被洞穿。 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出现在透明的墙壁上。 窟窿的边缘像碎裂的冰面。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。 裂纹越来越多。越来越密。 整面气墙在崩解。 摄生剑穿墙而出。 飞入城外的天空。 划过一道长长的青黑色轨迹。 最终坠入洛水之中。 “扑通。” 水花溅起三丈高。 然后沉入河底。 不见了。 …… 而半空中。 童渊的神魂没有跟着剑飞走。 剑穿透左慈身体的那一瞬。 他松开了剑柄。 两只燃烧着青白色火焰的手。 不再握剑。 而是张开。 迎面。 死死抱住了左慈。 巨大的冲力直接把左慈砸到地上。 “砰!” 碎石飞溅。 地面塌了一个浅坑。 左慈仰面朝天。 童渊的神魂趴在他身上。 两条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左慈的肩膀和胸口。 神魂在燃烧。 青白色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残存的形体。 两条腿已经没了。 从膝盖以下。 空的。 只有火焰的余烬在空气中飘散。 腰部也在消融。 像一根蜡烛从底部烧起来。 但他不松手。 死死不松。 左慈被压在地上。 他的胸口有一个贯穿伤。 前后通透。 但没有血。 干燥的。灰色的。 像枯木被戳穿了一个洞。 左慈的气息在急速紊乱。 摄生剑上残留的道祖清静之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 与他的真气疯狂碰撞。 他的修为被压制了。 暂时的。 但确实被压制了。 他动不了。 不完全是因为童渊神魂的压制。 更因为道祖清静之气在他体内形成的封锁。 张皓从地上爬起来。 他看到了气墙上那个正在崩裂的窟窿。 看到了裂纹在蔓延。 看到了城外的天光和洛水的波光。 “走!!!” 他嘶吼出声。 “所有人!走!!” 赵云第一个动。 他一把拽起身边摔倒的两个投掷兵。 扯着嗓子吼。 “全军撤退!往缺口跑!快!快!快!” 周仓扛着大铁刀。一边跑一边拎。 左手拎一个。右手拎一个。 把摔懵的审判卫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往缺口方向扔。 “跑啊!愣着干什么!” “要命的快跑!” 所有人都在跑。 朝着那个正在崩裂的气墙窟窿。 拼了命地跑。 地面上。 左慈被压在浅坑里。 他感觉到了张角在逃。 感觉到了阵法上的裂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