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黄天城外,官道上尘土飞扬。 一辆接一辆的牛车、骡车,从城南方向驶来,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。 麻袋扎口处露出一茬金黄的豆子,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。 仙豆。 第一茬仙豆。 全冀州的第一茬仙豆全部丰收了。 大量的仙豆运到了黄天城,城里城外的人看着那一车车粮食经过,还是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。 官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 有刚从田里回来的,裤腿上还沾着泥。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把娃儿举高了,指着车队说你看你看,那就是大贤良师赐下来的仙豆。 有几个老汉蹲在路边,看着车队一辆辆从眼睛经过,嘴里念叨着“黄天之下无冻饿”,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。 车把式吆喝着牲口,赶车的汉子满头是汗,但嘴角全是咧着的。 这条路,三个月前走的是逃荒的流民。 如今走的全都是粮车。 黄天城南门外三里处,有一座二层小茶楼。 茶楼不大,夹在两棵老槐树中间,位置不显眼,但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把官道上的动静看个一清二楚。 此刻,二楼靠窗的桌子边,坐着三个人。 张皓坐在最里面,靠着窗柱,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,头上裹着块皱巴巴的黄巾,乍一看跟城外种地的老农没什么两样。 他手里捏着一只粗陶碗,碗里的茶水已经凉了,一口没动。 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拥挤的官道上。 车队、人群、尘土、笑声。 他看了很久。 贾诩坐在他对面。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,头发随意束着,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,花生米一颗没动。 他的目光没有看窗外。 他在看张皓。 张宝坐在侧边。 黄巾裹头,最近他面色红润了不少,但眉宇间有着几分郁色。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 一辆牛车的车轮陷进了路边的泥坑里,驾车的老汉急得满头汗,旁边立刻围上来七八个人帮忙推。 有个光膀子的汉子奋力推着车,嘴里喊着“一二——起!”,牛车晃了两下,从泥坑里拔了出来。 围观的人叫了声好。 张皓看着那个光膀子的汉子把地上的豆袋扔回车上,拍了拍手,笑着跟老汉摆了摆手就走了。 不认识。 就是顺手帮忙。 张皓端起那碗凉茶,喝了一口。 凉的。 苦的。 “文和。” 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。 贾诩的目光从张皓身上收回来,端正了坐姿。 “主公。” “聊聊吧。” 张皓把茶碗搁下,转过身,背靠窗柱,面朝贾诩和张宝。 窗外的阳光在他半边脸上拉出一道明暗分界线。 亮的那半边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笑。 暗的那半边,眼底一片沉寂。 贾诩微微颔首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刚好只有桌上三人能听见。 “洛阳那边,情况不太妙。” 张皓没说话。 张宝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。 “之前是皇城内的内应全部失联。” 贾诩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 “现在,整个洛阳城的内应,也全部失联了。” 张宝的脸色变了。 “全部?” “一个不剩。” 贾诩抬起右手,拿起一颗花生米,放在桌上,没吃。 “前后五批,十一个探子。有从水路走下水道钻进去的,有扮成流民从城门混进去的,有混在去朝圣的登仙教教徒里跟进去的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进去之后,最长的三天回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白雾吃人。此后再无任何消息。” 茶楼二楼安静了一瞬。 楼下的喧哗声、牛车的吱嘎声、百姓的笑声,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 “具体是什么情况,无法确认。” 贾诩继续说。 “但可以推测,白雾覆盖的范围之内,左慈有办法找到我们的人。” “怎么找的?”张宝追问。 “不知道。” 贾诩的语气很平。 确实不知道。 他又不是修真者,怎么可能了解左慈的手段? “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。” 他看向张皓。 “那层白雾,五天前边缘距洛阳城墙约十五里。按这个速度推算,如今应该接近二十里了。” 张皓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“一天扩一里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