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主公。” 甘宁在下面喊。 “船能走了。” 张皓从城头下来。 赵云已经带兵往南去了。 张绣也牵马等在城门口。 张任的骑兵更早,只剩远处一点烟尘。 太原这座被烧烂的城,被他们甩在身后。 张皓登上吞天号。 铁甲船的甲板上,水兵迅速起锚。 桨轮开始转。 汾水被搅开。 甘宁站在舵楼上,回头问:“主公,若到了西河,真遇上百姓被赶着渡河,怎么办?” 张皓扶着船舷。 “先喊。” “喊不住呢?” “放炮打船。” 甘宁又问:“若世家把百姓绑在船上?” 张皓抬头看他。 甘宁闭嘴了。 这个问题没人想听答案。 张皓也不想答。 船队顺着汾水向西南驶去。 岸边,不断有骑兵往各路奔散。 黄天旗在船头被风吹得笔直。 ———— “前面就是蒲津渡。” 甘宁站在船头,抬手指向前方。 张皓扶着船舷,眼皮沉得厉害。 三天三夜的雨,加上太原那一场烂仗。 他在船上又睡不好,因为他晕船,现在脑袋里还在嗡嗡响。 可他还得挺住。 蒲津渡这条线必须得断掉! 只要这里放开一道口子,并州、河东那些被世家裹挟的百姓,就会像水一样往洛阳流。 流进白雾里。 流进左慈的丹炉里。 张皓想到这里,手指在船舷上敲了两下。 “靠过去。” 甘宁咧嘴一笑。 “得嘞。” 吞天号的桨轮转得更快。 汾水入黄河之后,水面一下宽了起来。 三艘铁甲船压着水往前走,船身外的铁甲被日头一照,黑沉沉的,像三座会动的城。 后面几十艘战船跟着铺开。 黄天旗立在船头。 风一吹,猎猎作响。 蒲津渡已经乱了。 浮桥横在河上。 铁索锁舟。 连舟为梁。 上面铺着一层宽大的木桥。 行人、牛车、商队、挑担的百姓,全挤在桥上。 两岸还有等着交钱渡河的人。 原本渡口上吆喝声一片,可等铁甲船队出现在视野之中,整座渡口突然安静了。 桥上的人全停了。 有人抬头看着那三艘铁甲船靠近,手里的包袱掉在桥板上都不知道捡。 有人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地上。 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 “不知道……” “船?” “哪有这么大的船?” “这怕是河里的妖怪吧?” 张皓听不清他们说什么。 但他看得见。 那些人怕了。 怕就好。 张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他们怕。 讲道理太慢。 解释白雾吃人,解释左慈炼尸,解释登仙教是骗局。 没人听,听了估计也听不懂。 他们只会觉得太平道挡了他们的仙缘,挡了他们活命的路。 张皓以前最懂这种人。 越是走投无路,越会抓住一根看起来发光的稻草。 哪怕那根草明显不靠谱。 所以不能讲。 先把路断掉。 先把人留下。 剩下的,等以后再慢慢来。 “喊话。” 张皓开口。 船头一名水兵立刻扯着嗓子大喊: “大贤良师法旨!” “即刻起,禁止任何人前往洛阳地界!” “桥上所有人,全部退回北岸!” “南下者,后果自负!” 声音顺着河面传出去。 渡口更安静了。 桥上的人你看我,我看你。 有人已经开始往北岸退。 可更多的人站着不动。 很快,人群里有人反应过来。 几个穿着体面的世家子弟挤到桥中央,仰头冲着铁甲船喊: “太平道也太霸道了吧?” “这里是蒲津渡,不是你太平道的地盘!” “凭什么不让人过河?” “我们交了渡钱,凭什么退回去?” 张皓站在船头,低头看着他们。 他本来想说洛阳有邪阵。 想说过去就是死。 想说左慈要拿你们炼丹。 可话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 没用。 有人想赌。 有人想靠左慈翻身。 有人只是单纯不服太平道管他。 张皓太懂这种心态了。 前世他摆摊算命的时候,见过太多。 你告诉他前面有坑,他会觉得你想赚他的钱。 等他掉下去了,他又要骂你为什么不拉他。 张皓不想再当那个被骂的冤种。 他只想救人。 那怕用最粗暴的办法救。 张皓看着桥上的人,一字一句道: “贫道让你们退,你们退就完了。” “贫道只给你们一柱香时间。” “过河者死。” “停留在河面者,也死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