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:“什么时候能到?” “最快明天夜里,最慢后天早上。” “知道了。别声张。” 老陈点头,转身走了。 苏定远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南坡。夕阳正在沉入天山,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。那条古道隐在暮色里,什么也看不见。 他深吸一口气,去找刘大棒。 那天夜里,消息在营地里悄悄传开了。 没有人公开说,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——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,像弓弦拉满后的静止。 周大牛是最后一批知道的人之一。 他正在伙房里洗碗,听见外面有人小声说话。他探出头去,看见赵二狗和另一个士卒蹲在墙角,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。他没听清,但看见赵二狗的脸色很白。 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 赵二狗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 周大牛没再问,继续洗碗。 但他心里不踏实。他的手在抖,碗差点摔了。他想起远在龟兹的娘,想起临走时苏定远给他的那包银子。娘现在怎么样了?李婶子有没有好好照顾她? 他咬了咬牙,继续洗碗。 刘大棒也没有睡。 他蹲在南坡的矮墙后面,检查了一遍又一遍。弓箭手的位置对不对,刀斧手藏好了没有,壕沟上面的枯枝铺得够不够密。其实这些他白天都检查过了,但他就是不放心。 打了二十年仗,他见过太多因为大意死掉的人。 “队长,您还不睡?”一个年轻士卒凑过来。 “睡不着。”刘大棒说,“你去睡吧。明天有的忙。” 年轻士卒没走,蹲在他身边,也往坡下看。 “队长,您说这次能打赢吗?” 刘大棒看了他一眼。二十岁出头,脸上还带着稚气,来鹰愁峡之前是个庄稼汉,连刀都没摸过。 “能。”刘大棒说,“大人说了能,就能。” 年轻士卒点了点头,但手还在抖。 刘大棒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怕。跟着大人,死不了。” 他自己也不确定这话是不是真的。但他觉得,总得说点什么。 老陈在检查西峡谷口的栅栏。 栅栏是新加固的,用了三层木头,绑得死死的。后面是藏兵坑,二十个人藏在里面,外面看不见。 他蹲在坑边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几个士卒缩在坑里,抱着刀,谁也不说话。 “都检查一下兵器。”老陈说,“刀钝了的,现在磨。箭少了的,现在补。” 几个人动起来,但动作很慢,像在梦游。 老陈叹了口气。他知道这些人在怕。他也怕。打了三十年仗,每次上战场之前都怕。怕死,怕受伤,怕回不去。 但怕没有用。 “我跟你们一起。”他跳进坑里,找了个位置蹲下,“都别怕。大人说了,按训练时的做。训练的时候怎么做,到时候就怎么做。” 有人点了点头,有人没动。 老陈没再说话,靠在坑壁上,闭上眼睛。 他在想什么?谁也不知道。 司马墨言在帐篷里整理账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