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,苏定远把刘大棒叫到了帐篷里。 刘大棒进来的时候,苏定远正坐在草席上擦刀。那把横刀经过两场血战,刀刃上多了几道细小的缺口,刀柄的缠绳也松了。他用布条一圈一圈地重新缠紧,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 “大人,您找我?”刘大棒站在帐帘边,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坐下来。 苏定远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这个老兵油子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——少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儿,多了一点什么。是敬重,还是服气?也许都有。 “坐。”苏定远朝对面努了努嘴。 刘大棒坐下来,腰板挺得很直。苏定远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指节粗大,手背上有一道新伤疤——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。 “这两仗,你打得不错。”苏定远说。 刘大棒咧嘴笑了笑,但很快又收住了:“是大人指挥得好。” “指挥是一回事,拼命是另一回事。”苏定远把刀放在一边,“你在坡上被三个人围住的时候,我以为你要死了。” 刘大棒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说实话,我也以为我要死了。那三个狗娘养的配合得好,一个正面砍,一个侧面捅,还有一个绕到后面堵退路。我当时就想,完了,这回交代了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大人您就来了。”刘大棒看着苏定远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一刀砍翻一个,一刀逼退一个,反手一刀又砍翻一个。三刀,三个人,连口气都没喘。” 苏定远没说话。 “大人,”刘大棒犹豫了一下,“我跟您说实话。当初您来鹰愁峡的时候,我觉得您是来送死的。一个得罪了段无忌的校尉,带着三百个老弱病残,来这种鬼地方——不是送死是什么?” “现在呢?” “现在我服了。”刘大棒说,声音很认真,“不是因为您能打。能打的人我见过,但能带着三百个废物打赢两场仗的人,我只见过您一个。” 苏定远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刘大棒,你打了多少年仗了?” “二十年了。”刘大棒说,“十五岁跟着老乡出来当兵,先是在河西,后来调到安西。打了二十年,从大头兵熬到队正,又从队正被贬到鹰愁峡当个老兵油子。” “为什么被贬?” 刘大棒沉默了一下:“顶撞上官。看不惯他们克扣军饷,骂了几句。” 苏定远笑了:“咱们俩差不多。” 刘大棒也笑了,但很快又收住:“大人,您叫我来,不光是为了夸我吧?” “嗯。”苏定远站起来,从木箱里拿出一张纸,摊在地上。纸上画着一张图——不是地形图,是一支小队的编制图。十个人,分成两个小组,每组五人,有组长、副组长、弓箭手、刀斧手、斥候。每一个位置都标明了职责和装备要求。 刘大棒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:“大人,这是什么?” “特战小队。”苏定远说,“十个人,专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——侦察、渗透、斩首、夜袭。不跟大部队一起行动,单独训练,单独作战。” 刘大棒挠了挠头,不太明白:“大人,咱们不是有斥候吗?” “斥候是斥候,特战小队是特战小队。”苏定远指着图上的标记,“斥候只负责侦察,看见了就回来报告。特战小队不一样——他们要能打,能摸进去,能杀了人再摸出来。打硬仗的时候,他们是最锋利的刀尖。” 刘大棒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他打了二十年仗,当然知道一支这样的队伍意味着什么。 “大人想让我来带?” “不。”苏定远说,“我来带。你来当副队长,兼第一小组的组长。” 刘大棒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站起来:“大人,这不行!您是主将,怎么能——” “主将怎么了?”苏定远看着他,“主将就不能打仗了?” “不是不能打,是——”刘大棒急了,“万一您有个闪失,这三百多人怎么办?” 苏定远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 刘大棒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想起那天晚上苏定远从北边小道冲下来的样子,浑身是血,眼睛却亮得像刀锋。这样的主将,不是坐在后面发号施令的人。 “人选我定了几个。”苏定远重新坐下,指着纸上的名字,“第一小组,你当组长。副组长我选老陈,他虽然年纪大了,但经验足,打仗稳。” 刘大棒点头。老陈确实合适,打了三十年仗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 “弓箭手,选赵大弓。上次打仗,他一个人射倒了五个马贼,箭无虚发。” “赵大弓行。”刘大棒说,“那小子天生就是射箭的料,眼神好,手稳。” “刀斧手,选周大牛。” 刘大棒愣了一下:“周大牛?那个娃娃?” “他腿上的伤好了。”苏定远说,“上次打仗,他跟在老陈后面,砍翻了一个马贼。虽然吓得脸都白了,但没跑,没抖,刀也没松手。” 刘大棒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周大牛确实有股子倔劲儿,看着文弱,骨子里硬。 “斥候,选胡烈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