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龟兹回来后的第五天,苏定远带着司马墨言再次走进那个石窟。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程铁山说的话。“动不了他”——不是因为证据不够,是因为权力不在自己手里。证据是废纸,拳头才是道理。但拳头怎么练?光靠特战小队那几把刀,够吗? 不够。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。更好的兵器,更坚固的铠甲,更厉害的守城器械。这些东西,墨家石窟里可能有。 司马墨言跟在他身后,手里举着火把。她穿了一件窄袖的红色胡服,这是用上次苏定远给她买的红布做的,头发扎成一条辫子,露出一张清冷的脸。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,忽明忽暗。 “你确定里面还有东西?”她问,“上次不是翻遍了?” “上次太急了。”苏定远说,“只看了一个石室。这个石窟很大,后面还有通道。” 两人走进石窟。洞口的荆棘已经被砍掉了,露出一人多高的洞口。苏定远点燃火把,走在前面。石壁上那些墨家迁徙的壁画还在,火把光照上去,那些穿着古装的人像活了过来,一步一步向西走。 走到第一个石室,苏定远没有停。他绕过那架残破的连弩车,走到石室最里面,用手在石壁上摸索。 “你在找什么?”司马墨言问。 “门。”苏定远说,“上次我就觉得这面墙不对劲。你看——” 火把凑近石壁,能看见一道细细的缝隙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被烟熏火燎的痕迹遮住了。 “有机关?”司马墨言凑过来。 苏定远沿着缝隙摸了一圈,在石壁左侧摸到一个凸起的石块。他按了一下,没动。又试着往左拧,还是没动。最后他往下按—— “咔”的一声。 石壁往里陷了一寸,然后缓缓向旁边滑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一股陈腐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,像是封存了千百年的空气。 司马墨言退了一步,用手掩住口鼻。苏定远举着火把往里照——是一条甬道,不宽,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。两边的石壁上也有壁画,但比外面那些保存得更完好。 “走。”苏定远先进去。 甬道很深,走了大约五十步,前面豁然开朗。又是一个石室,比外面那个大一倍不止。 火把的光照亮了石室,司马墨言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。 石室的四面墙上全是壁画。 不是零星的几幅,是密密麻麻的整面墙。从地面一直画到头顶,一幅挨着一幅,像一本打开的书。有的地方颜料已经剥落了,只留下淡淡的痕迹;有的地方被人用刀刮过,留下一道道深痕;但大部分还能看清。 苏定远举着火把,从左手边开始看。 第一面墙,画的是炼铁。 画面从最上面开始——一群人背着筐,从山里采石头。石头是暗红色的,画师用赭石颜料涂得很浓。旁边刻着字:“采铁石于北山,其色如血,其质如金。” 第二层,是炼炉。一座很大的炉子,比人还高,下面烧着炭,上面冒着烟。几个人在往炉子里添石头,有人在拉风箱。炉子前面流出一道红色的水——铁水。字迹模糊了,只能认出几个字:“……炉……三日……成……” 第三层,是锻打。几个人围着一个铁砧,有人举着锤子,有人夹着烧红的铁块。锤子砸下去,火星四溅。旁边刻着几行字,大部分被刮掉了,只剩下最后一句:“……百锻成钢,千锻成器。” 苏定远凑近了看。那些锻打的画面很精细,连锤子的形状、铁砧的样子都画得清清楚楚。他注意到铁砧旁边有一个奇怪的东西——一个水槽,铁块烧红之后,先放进水里淬一下,再拿出来打。 淬火。他在前世就知道这个工艺,但没想到一千多年前的墨家就已经在用了。 “你看这里。”司马墨言指着画面的一角。那里画着一个人,手里拿着一把刀,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。旁边刻着几个字:“淬以寒泉,刃如秋霜。” 苏定远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 第二面墙,画的是制器械。 这面墙比第一面更精彩。画面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器械——大的小的,简单的复杂的,有的他能认出来,有的完全没见过。 最上面,是一排弓弩。不是普通的弓弩,是那种装在架子上的大型弩机。画得很细,连弩臂上的刻度和箭槽里的箭都画出来了。旁边写着字:“连弩车,一弩十矢,百步之外穿重甲。” 苏定远想起了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连弩车模型。和这画上的一模一样。 中间一层,是抛石机。一根长长的木杆,一端绑着大石头,另一端用绳索拉着。旁边画着几个人在操作,有人在绞绳索,有人在放石头。字迹很清晰:“抛石机,以机发石,攻城拔寨,无坚不摧。” 下面一层,是攻城器械。冲车、云梯、壕桥、轒辒车——每一样都画得仔仔细细。苏定远蹲下来看那些图,越看越心惊。这些东西,他在兵书上见过,但从来没见过这么详细的构造图。 “这些图要是能复原出来……”司马墨言在他身后低声说。 “能。”苏定远说,“但需要时间,需要材料,需要工匠。而且——”他站起来,指着那些被刮掉的字迹,“这些东西,不全。很多关键的地方被刮掉了。” 司马墨言也注意到了。那些字迹不是自然脱落的,是被人故意刮掉的。刀痕很深,一笔一划都很用力,像是有人在愤怒之下做的。 “是墨家人自己刮的?”她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