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铁匠是在一个刮风的下午到的。 苏定远正在北山坡上看特战小队爬绳墙。九个人已经能在一炷香之内全部翻过去了,最快的胡烈只需要二十个呼吸,最慢的周大牛也能在半炷香内完成。刘大棒翻过墙顶的时候,不再像以前那样趴在上面喘气,而是单手一撑就翻了过去,落地稳稳当当。 “不错。”苏定远站在墙边,看着他们一个个翻过来,“比上周快了一倍。” 刘大棒咧嘴笑:“大人,这玩意儿练久了,感觉墙都没那么高了。” “不是墙变矮了,是你变强了。”苏定远说,“休息一炷香,然后四百步障碍。今天要在香烧完之前跑完,跑不完的重来。” 九个人坐在地上喝水喘气。周大牛靠在墙边,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。那些茧子已经结得很厚了,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一层壳。他记得第一次爬绳墙的时候,手掌磨得全是血,现在连疼都不疼了。 老陈坐在旁边,闭着眼睛养神。他年纪最大,体力不如年轻人,但他的动作最稳——翻墙、跳沟、钻绳,每一步都恰到好处,不多费一分力气。苏定远说这叫“节奏”,老陈自己说这叫“老”。 赵大弓蹲在地上擦弓弦。他的弓是特制的,比普通的弓硬三分,一般人拉不开。但他能连射二十箭不喘气,箭箭命中靶心。苏定远说他是“鹰愁峡第一射手”,他嘴上不说,但每次训练都更卖力。 胡烈靠在一块石头上,嘴里叼着一根草,眯着眼睛看天。他是所有人里最轻松的,这些训练对他来说像玩一样。但苏定远知道,这个前马贼的探子,还有很大的潜力没挖出来。 “集合。”苏定远站起来。 九个人立刻站起来,排成一排。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练了无数遍。 “四百步障碍。开始。” 刘大棒第一个冲出去。翻矮墙,跳沟,绕木桩,钻绳网——一气呵成。他的动作不像老陈那么稳,也不像胡烈那么快,但有一种狠劲儿,像一头撞进人群的野牛。 老陈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。他的节奏感太好了,每一步都踩在点上,像是在跳舞。 周大牛跑在中间。他的速度不是最快的,动作也不是最漂亮的,但他从来不犯错。每一个障碍都过得干干净净,不拖泥带水。 赵大弓跑得最慢,但他射箭的时候最快。 胡烈跑在最前面,像一阵风。 苏定远站在终点,手里拿着一炷香。香烧到最后一截的时候,胡烈冲过了终点。然后是刘大棒,老陈,周大牛,赵大弓以及后来挑选入队的其他几个人。九个人全部跑完的时候,香头刚好熄灭。 “及格。”苏定远说,“但只是及格。想要优秀,还要更快。” 九个人喘着气,没有人说话。 苏定远正要让他们继续练,刘大棒突然指着营地方向:“大人,有人来了。” 苏定远转头看去。一辆牛车正从南边慢慢驶来,车上坐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赶车的老汉,另一个是个矮壮的汉子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褂,胳膊上全是肌肉,车上装满了物件。牛车旁边还有一个妇人牵着一头驴,驴上坐着一个小孩。司马墨言走在牛车旁边,手里拿着一卷纸。 “那是谁?”刘大棒问。 苏定远没有回答。他快步走下山坡,迎了上去。 司马墨言看见他,扬了扬手里的纸:“铁匠找到了。” 牛车停下来。矮壮汉子跳下车,拍了拍身上的土,朝苏定远拱了拱手。他的手很大,指节粗壮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——那是铁屑和炭灰。 “你叫啥?”苏定远问。 “马钧,这是我家内人--张朴儿。”汉子的声音很粗,像砂纸磨石头,“干了二十年铁匠活。河西人,逃难来的龟兹,司马姑娘的养父救过我家一命。司马姑娘说你们这儿要打铁,我就来了。” 苏定远看了看他的手,又看了看他的肩膀。肩膀很宽,左肩比右肩高一点——那是长期抡锤子留下的痕迹。 “打过刀吗?” “打过。”马钧说,“在河西的时候,给府兵打过横刀。后来打仗,铺子没了,就跑来西域了。” “会炼钢吗?” 马钧愣了一下:“炼钢?那得有好铁。普通的铁矿石炼出来的是生铁,脆,做不了刀。” 苏定远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,递给他。那是从北山上采的铁矿石,品相最好的那块,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 马钧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又用指甲抠了抠断面。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:“这是……这是好矿啊!含铁量高,杂质少。这种矿炼出来的铁,能打刀!” “能炼钢吗?” 马钧犹豫了一下:“能是能,但得有好炭。普通木炭温度不够,炼出来的钢不纯。” “用煤。”苏定远说,“北山上有煤矿。我试过了,能烧,火力很旺。” 马钧的眼睛里满是疑问:“有煤?煤是什么东西?” 苏定远一拍自己的脑袋,这才想起来现在这个年代世间还不知道煤的用处,只能尴尬的说“一种比木炭更容易烧,火力更旺的东西”。 马钧狐疑的看着苏定远:“那敢情好!只要火力比木炭旺,炼出来的钢就更硬。大人,您懂这个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