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人群像被泼了一瓢冷水,从沸腾直接冻成冰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灰袍散修——就是之前叹气叹得最响的那个。他的嘴巴还张着,刚才那声“可惜了”的尾音还挂在舌尖上没散,眼睛已经瞪得像被人从梦里掐醒了。他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,指着青石板中央那片空地,指了两下,没指明白。 “尸体呢?”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又看回来,又看过去。脖子拧得像被人掰来掰去的木偶,咔咔响。 “刚才还在这儿的。” “对啊,焦黑的,蜷着的,分不清头脚的——” 那人的声音越说越小,小到最后几个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只漏出一丝气音。因为他也看见了——那块青石板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焦黑的尸体,没有烧焦的衣料,连灰都没有。石板被雷光烤得发白,边缘翘起来,像被晒干的泥巴。但上面干干净净的,干净得像刚被人擦过。 “是不是被风吹走了?”有人小声说了一句。 没人接话。风是有的,从谷口灌进来,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,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但那点风,吹得走灰,吹得走粉末,吹不走一具尸体。 “不可能。”灰袍散修摇头,动作很慢,像在摇一个很沉的铃,“那具尸体我亲眼看着掉下来的,少说也有百来斤。多大的风能吹走百来斤的东西?” “那去哪儿了?”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块空荡荡的青石板上,钉在那片被雷光烤得发白的石面上,像要把那块石头看穿。 焚天宗的人群里,笑声早就停了。 “厉师兄……”圆脸弟子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又细又碎,像被人踩了一脚的蟑螂在挣扎,“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” 厉无双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那里,腿已经不抖了,但脸色比刚才更白——不是那种被雷劈过之后的惨白,是那种一个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白。 “障眼法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在说服自己,“肯定是障眼法。那个散修死了不甘心,临死前留了什么手段。” 没有人接话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障眼法骗得了眼睛,骗不了天劫。天劫劈中的东西,不会凭空消失。 更何况,这世上还有这种给自己死后留障眼法的吗? 厉无双自己都不相信。 散修的人群里,有人第一个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。 “他是不是没死?” 那声音不大,但像一根针掉在瓷碗里,叮的一声,把所有人的耳朵都扎了一下。 “没死?不可能!我亲眼看见他被天雷劈中的!第五道还是第六道来着,结结实实地劈在身上,衣服都烧起来了!” “我也看见了。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,浑身焦黑,蜷成一团。那样子,不像是活人能装出来的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