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船身晃了一下。他扶住船舷,稳住身形。 “开船。” 缆绳解下。桨入水,划破月影。 船缓缓离岸。 向德宏立在船尾,望向岸上。 首里城的灯火已远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那霸港的屋舍也渐渐退入夜色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第一次随父辈乘船往福州。也是这样的夜,这样的潮水,这样的月影。 那时他以为,海是通路,连着琉球与更广阔的世界。 此刻他才知道,海也是刀锋。 船驶出港口,进入外海。 风大了。 帆吃饱了风,船身破浪向前,溅起的水沫扑在他衣襟上。他浑似未觉。 他伸手入怀,隔着衣料,按住那封锦袋。 它还在。 夜色尽头,隐约可见一丝灰白。 天快亮了。 而他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 夜色沉沉。 向德宏立在船尾,望着那霸港的灯火渐次退入海雾。风灌满他的袖口,衣袂猎猎作响,他却浑然不觉。胸口贴着那封锦袋,隔着衣料,似乎还能感受到尚泰王递下它时掌心的余温。 船是渔家的快船,狭长的船身劈开浪涛,溅起的水沫扑在他脸上,又凉又咸。年轻的渔夫在船头掌舵,不时回头望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 “大人,”终于,那渔夫开口,“过了前面那道礁,就算出领海了。日本人的巡逻船常在那一带游弋,咱们得熄灯静渡。” 向德宏点头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眼望向海天相接处那一线隐约的灰白。 天快亮了。 而他此行的真正险途,才刚刚开始。 船行两个时辰,天色渐明。远处的海平面上,一道黛青色的轮廓缓缓浮出——那是奄美大岛。 向德宏的心骤然收紧。奄美,这片琉球北方的属岛,如今已是日本萨摩藩的实际控制地。岛上驻有日本官吏,港口常有武士盘查。他不能在此停留,只能换船,继续北上。 渔夫把船靠上一处隐蔽的礁湾。那里泊着一艘更小的帆船,船身老旧,帆布打着补丁,却是往返于琉球与鹿儿岛之间的“盐船”——表面贩运海盐,实则为琉球王府传递消息。 接应的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只朝他点点头,便示意他上船。向德宏跨过船舷时,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。那年轻的渔夫立在船头,朝他深深一躬,随即撑篙离岸,很快消失在晨雾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