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到了。”有人低声说。 林义回头望了一眼。 身后是黑沉沉的礁石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那霸港灯火。那灯火里,有他的家。有他的妻子。有他十五年来从未离开过的那间小屋。 他攥紧玉佩。 然后他转过身,涉水朝船走去。 海水漫过脚踝,漫过膝盖,漫过大腿。他扶着船舷翻上去,整个人跌在甲板上。 一个接一个,侍卫们上了船。 “起锚。升半帆。不要点灯。” 船缓缓离开岸边。 林义没有进舱。他就那样坐在船尾,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灯火。 风渐起。帆吃饱了风,船身微微倾斜,破浪向前。 那霸港的灯火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最后,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,像是谁在黑暗里点了一炷香。 然后那点光也灭了。 船驶入外海。 四周只剩海浪声和风声。天上没有星月,四下漆黑一片,仿佛整个世间只剩下这一艘船,和船上这几个人。 不知过了多久,有人轻轻喊了一声: “大人。” 林义没有回头。 “您进舱歇会儿吧。我们守着。” 林义摇了摇头。 他就那样坐着,望着身后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。 那里有琉球。 ——与此同时,那霸港外的高地。 向德宏立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 他什么都看不见。 海面上只有无边的黑暗。没有船影,没有灯火,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那艘船曾经存在过。 可他仍然望着。 他知道,在那片黑暗里,有一艘船正载着琉球的希望,驶向不可知的远方。 “大人,”身边的随从轻声道,“风大了。回吧。” 向德宏没有动。 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林义第一次随船去福州时的模样——那时他还是个少年,站在船头,兴奋地朝他挥手。想起他成亲那天,在波上宫前拜祭,妻子穿着红嫁衣,羞赧地低着头。想起他这些年一次次出海,一次次平安归来,每一次都会带一块福州的糕点回来,分给府里的人。 这一次,他带不回糕点了。 这一次,他能不能回来,谁都不知道。 向德宏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 那是一块叠得方正的帕子,边角已经泛黄。他展开帕子,里面包着几粒米——那是今早出门时,他在府门口捏的一把土,和在土里的一把米。 他朝海的方向撒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