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天后,市第三人民医院,康复科病房。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病房洁白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斑。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,混着窗外飘来的玉兰花香。 洪英乔轻轻推开病房门。病床上,母亲李秀满靠在升起的床背上,正望着窗外发呆。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虽然依旧苍白,但眼神不再涣散,而是恢复了某种沉静的清醒。 听到开门声,李秀满转过头。当看到是洪英乔时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疲惫但真实的笑容。 “妈。”洪英乔走过去,将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,“陈然熬的鸡汤,他说您以前最爱喝他爸熬的这种。” 李秀满的目光落在饭盒上,眼神柔软了几分:“这孩子……他爸走得早,没想到他还记得。” “他什么都记得。”洪英乔在床边坐下,打开饭盒,鸡汤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。她舀了一小碗,小心地吹凉,递给母亲。 李秀满接过,却没有马上喝,而是看着女儿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心疼,有愧疚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“英乔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,“这三天,我断断续续记起很多事。你爸的事,明心疗养院的事,北山的事……还有,你在金海港做的事,新闻里播了。” 洪英乔握住母亲的手,那双手瘦得几乎只剩骨头,皮肤冰凉。“都过去了,妈。郑富强被抓了,赵海龙也被抓了,徐正华和‘教授’上了国际刑警的通缉名单。爸爸的案子,已经重新立案调查。十五年了,终于……”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说不下去。 李秀满反握住女儿的手,握得很紧。“那天,在明心疗养院,那些人闯进来的时候,我以为我要死了。后来在北山,我迷迷糊糊的,有时候分不清现实和梦境。但我记得,你来找过我,对不对?在那个很安静的房间里,有个人守着我……” “是徐在宇的父亲,徐正华。”洪英乔低声说,“虽然他做错了很多事,但在您这件事上,他……他可能真的想保护您。” 李秀满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,他和你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。英乔,妈妈只有一句话——做你该做的事,不用顾及我。如果出庭作证需要我去,我就去。如果需要我说出在北山听到的、看到的,我就说。这十五年,我活得像个影子,现在,该醒来了。” 洪英乔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滴在母亲的手背上。“妈……” “不哭。”李秀满抬手,轻轻擦去女儿的眼泪,动作温柔,就像洪英乔小时候摔倒了那样,“你爸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,会为你骄傲的。他说过,咱们女儿看着文静,骨子里有股劲儿,像他。”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。陈然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。看到母女俩的样子,他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。 “阿姨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 “好多了。”李秀满微笑点头,“小然,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。还有那鸡汤,很香。” “您喜欢就好。”陈然将花插进窗台上的花瓶,阳光透过花瓣,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“对了,林婉秋阿姨和徐在宇在楼下,想来看看您,但怕打扰您休息。” “让他们上来吧。”李秀满说,“我也该当面谢谢他们。尤其是林工的女儿……她父亲的事,我后来也听说了,是我们对不起林家。” “妈,那不一样……” “我知道,但该道的谢,该道的歉,不能少。” 陈然点点头,出去叫人。不一会儿,林婉秋坐着轮椅,被徐在宇推了进来。林婉秋的小腿中弹,虽然没有伤到骨头,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她穿着病号服,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开衫,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,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明亮,整个人有种沉淀下来的宁静。 徐在宇推着轮椅,看到洪英乔,他脚步顿了顿,眼神复杂。三天前那场混乱后,他们都还没好好说过话。 “林阿姨,在宇,坐。”洪英乔起身,搬来椅子。 “李阿姨,打扰您休息了。”林婉秋的声音温和有礼,“本来应该早点来看您,但医生让我卧床,今天才允许坐轮椅。” “该说打扰的是我。”李秀满看着林婉秋,眼中是真切的歉意,“林工的事,我很抱歉。如果当年建业能早点警觉,也许能阻止……” “李阿姨,那不是您的错,也不是洪叔叔的错。”林婉秋摇头,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错的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。我父亲,洪叔叔,还有那些名单上的人,他们都是受害者。而现在,我们要做的,是让真相大白,让有罪的人得到惩罚。”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。阳光在移动,渐渐照亮每个人的脸。 “接下来,你们有什么打算?”李秀满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