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承裕站在原处,一动不动,水榭里丝竹声隐约,谈笑声隐约,清风拂过他的鬓角,他却浑然未觉。 他依旧在思索裴辞镜那几句话。 细细品味之下,李承裕逐渐咀嚼出一些不同的味道来了,这裴辞镜只称皇弟皇妹为双生子,却绝口不提龙凤胎。 双生子? 龙凤胎? 这两个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,渐渐剥离出截然不同的意味,龙凤胎是双生子,双生子可不一定是龙凤! 寻常人家若生了龙凤胎。 定会欢天喜地说“龙凤呈祥”,毕竟一胎生下一男一女,儿女双全是难得的好兆头,谁会刻意用“双生子”这样模糊中性的词去指代? 裴辞镜这个说法,绝不是无心之言。 他在暗示——这对自出生起便被称作“龙凤呈祥”的皇子与公主,或许……本就不是一龙一凤。 李承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向水榭中央。 九弟李承陆正侧身与内侍低语,日光斜照,清晰地勾勒出与安和公主李婵瑛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侧脸——同样秀致的眉眼,同样挺翘的鼻尖,同样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唇。 甚至连微微蹙眉时,眉心那点细小的纹路都如出一辙。 以前只觉得他们长得像,是双生子之常情。 此刻再看…… 那岂止是“像”。 那根本就是同一张脸! 只是因衣着、发式、气质的刻意区分,才让人下意识接受了“一男一女”的设定。若让承陆换上女装,梳起女髻…… 李承裕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一个荒谬绝伦、却又逐渐清晰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,无声地撞击着他认知的边界。 不。 他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。 太荒唐了! 承陆是皇子,是自小与他一同读书习武、被他看着长大的弟弟!他小时候顽皮,还曾偷偷弹过承陆的……那里,虽然只是孩童玩闹,但那触感与形状,分明就是…… 李承裕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烫。 那是男孩子无疑! 可裴辞镜那讳莫如深的态度,太医们多年治不好“腹痛”的蹊跷,承陆每月定时发作、痛至蜷缩的惨状,还有那张与婵瑛几乎重叠的脸…… 所有的线索,此刻被“双生子”而非“龙凤胎”这个细微的提示串了起来,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、却又无法完全否认的可能性。 先天……阴阳颠倒? 也就是说承陆他虽然看上去是个男的,但本质上其实是女的,这等事不要说发生在皇家,就是发生在寻常百姓家,被捅露出去,也会被当成妖孽,下场落不到一个好…… 他缓缓吸了一口微凉空气,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。 此事牵扯太大。 大到他一时都无法估量后果。 若为真。 那便是欺君之罪! 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天大笑话,更是动摇国本的惊天丑闻! 所有知情者——接生稳婆、当年伺候的宫人、诊脉的太医,甚至他们这些未曾察觉的“亲人”,都可能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 难怪裴辞镜打死不敢明说。 只敢用“双生子”,“两人生得一模一样”,引他自己去猜。 好个狡猾谨慎的裴老二! 李承裕心里那股因对方“谜语人”做派而升起的烦躁,渐渐被一种复杂的了然取代,这不是故弄玄虚,这是有些话真的不能说出来。 若自己猜不到,那便猜不到。 若猜到了。 大家你知我知便可! 他目光再次落回裴辞镜身上,对方依旧垂着眼,盯着手中凉透的茶,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平静,甚至有些淡漠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暗示不是出自他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