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颐福堂的正堂,檀香袅袅。 老夫人端坐于主位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目光落在堂中那些或坐或站的晚辈身上,面上是一贯的沉静,心中却忍不住叹了口气。 流年不利。 当真是流年不利。 自打老侯爷过世,她将这府里那些老侯爷遗留下的闹腾的侍妾该发卖的发卖、该送庙的送庙,彻底清理干净后,也算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。 每日吃斋、礼佛、养性,日子平平静静没什么大的变化,但却也甚是合她的心意,她原本想着,若能这般安稳度日,一直持续到她百年之后,自己便也是个有福气的了。 谁知道今年竟这般不安生! 先是定好的婚事出了那等变故——世子与二房原本的未婚妻私通,被人当场撞破,闹得满城风雨,她当时人在颐福堂,听到消息时,手里的佛珠直接捻断了线,散落了一地。 她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腌臜事没见过? 可别人身上的腌臜事,和自己身上的腌臜事能是一回事吗,自家孙子闹出这种丑闻,还是头一遭。 威远侯府的脸面,差点让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丢尽了!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,目光掠过左侧下首端坐的裴辞翎。 玄青锦袍,腰束玉带,面容清俊,坐姿端正,看着倒是一副人模狗样的好皮囊,可那眼神里少了些精气神,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寡淡——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,蔫了。 老夫人心里又叹了口气。 世子之位传于裴辞翎,她是真不满意。 可有什么办法? 嫡庶有别,大房就这么一个独子,再不成器也得捏着鼻子认,总不能越过嫡子,把爵位传给庶出的二房吧? 那才真是乱了套。 幸好。 幸好换婚之后,府里还算消停。 她抬眸看向右侧下首。 裴辞镜正靠在椅背上,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堂内的柱子,一副事不关己的闲散模样;沈柠欢端坐于他身侧,眉眼温婉,举止端庄,正低声与婆婆周氏说着什么。 这孙媳妇。 倒是个人物! 换婚那日,老夫人就注意到了。 沈柠欢看人的眼神清正,行事不卑不,做事进退有度,不似那攀高枝的轻浮女子,嫁入二房后这些日子,把安乐居打理得井井有条,与周氏相处融洽,对裴辞镜也是真心实意的好。 听说老二家的那个懒散儿子,如今都开始读书上进、准备科举了。 这其中应当全是沈柠欢功劳。 老夫人捻了捻佛珠,目光又掠过沈柠悦。 她站在裴辞翎身后,一身藕荷色褙子,低着头,像一株蔫头耷脑的草。 妾室。 老夫人心里掠过一丝冷意。 好好的正妻不做,偏要自甘堕落做妾,她以为抢了姐姐的姻缘就能飞上枝头?却不知这侯府里头,妾室连把椅子都坐不上。 目光短浅。 愚不可及。 老夫人收回视线,懒得再看。 大房这边倒是管得住人,没再弄出什么幺蛾子。 世子虽然不争气,好歹听话;那个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,只要维持现状,等世子将来承了爵,再娶个正妻,日子总能过下去。 老夫人原以为,往后便可重新安稳下去。 谁知—— 又天降一个大麻烦! 前几日,皇后通过秦国公府秘密送来一封信。 信上言辞恳切,说是有位叫程璐的姑娘,父母双亡,体弱多病,需寻一处清静地方养病,威远侯府门风清正,老夫人慈和,此人又是侯府远亲,若能收留这位表小姐常住些时日,秦国公府上下感激不尽。 信末,还特意提了一句:此事乃皇后娘娘亲自关照。 老夫人当时看完信,手里的佛珠差点没捻住。 皇后娘娘亲自关照? 秦国公府自己不能安置,偏要送到威远侯府来? 若真是寻常的需要照顾的人,秦国公府那么大个宅子,难道还腾不出一间屋子?何苦巴巴地送到旁人家来? 还非得说是侯府远亲? 她怎么不知道? 这里头有事! 再一细想—— 最近与皇后有关的大事,可不就是九皇子病逝? 那位九皇子,老夫人虽没见过,却也听过些风言风语,说是生得极为俊美,比公主还像公主,性子也软和,不似其他皇子那般英武。 刚死没几天,这边就送来一位表小姐。 还姓程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