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眨了眨眼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 沈柠欢的手在他发顶轻轻摩挲,那触感毛茸茸的,软乎乎的,比婆婆周氏养的那只小土狗“旺财”的狗头手感还要好不少。 她忍不住又揉了揉。 “娘子?”裴辞镜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。 沈柠欢垂眸看他,眉眼弯弯,笑意盈盈。 “夫君放心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温软得像三月的春风,“这程璐姑娘到了二房的后宅,我自会将她一切安排妥当。吃穿用度,起居坐卧,我都会盯着,绝不会让她出半点岔子!” 她顿了顿,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。 “夫君安心读书便是。” “若能高中,若能金榜题名,往后遇事也能多几分底气。到那时候,就算真有什么风浪,咱们也能稳稳地站着,不至于被人轻易推倒。” 裴辞镜仰头看着她。 逆光里,她的眉眼温柔得像一幅画,那双眼睛清澈透亮,倒映着他的影子,仿佛天地之间,只装得下他一个人。 他心里那点残余的焦虑、埋怨、不乐意,忽然就散了。 散得干干净净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,从心底涌上来,漫过四肢百骸,漫过每一寸血肉。 他忽然伸手,握住她放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。 “娘子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发干。 沈柠欢:“嗯?” 裴辞镜看着她,认真道:“我听你的。” 沈柠欢微微一怔。 “我听娘子的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愈发郑重,“我会努力读书的,春闱必然考取功名,不为别的,就为将来真有什么事儿,我能护着你们周全。” 沈柠欢看着他。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,看着他那张写满“我说话算话”的脸,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 她弯了弯唇角,轻声道:“好。” 然后—— 那只手又从裴辞镜头顶挪开,落在他脸颊上,轻轻捏了捏。 “那夫君可得好好用功。”她笑盈盈道,“若是偷懒,我可是要扣奖励的。” 裴辞镜:“…………” 他脸微微一红,却还是梗着脖子道:“那不行!奖励之事我们早有约定,做人不能言而无信!” 沈柠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 笑声清脆,像风铃叮当,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回荡。 裴辞镜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,心里那点被捏脸的羞耻感,忽然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 算了。 捏就捏吧。 反正——手感确实挺好的。 他偷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:以后多让娘子撸撸头,说不定能多换几篇策论的豁免权? …… 皇宫,净身房。 这地方在皇城东北角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里,青砖灰瓦,与周遭的宫阙楼台相比,简陋得像被人遗忘的角落。 院墙高耸,隔绝了外间的喧嚣,只偶尔有几声尖细的哭喊从里头传出,又迅速被捂住了嘴。 华源站在院中,仰头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他深吸一口气。 又缓缓吐出。 说实话,他在太医院当值三十余年,伺候过两任皇帝,见过的场面不计其数,唯独这净身房......还真是头一遭来。 “华太医——”身后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,带着几分阴阳怪气,“请吧,里头都准备好了。” 华源转过身。 那内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生得白净,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倨傲,他是皇后娘娘派来“监管”的,职责嘛,就是确保去势之事,华源必须亲自动手,不得假手他人。 华源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,抬脚跨进了那扇门槛。 屋内光线昏暗。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药草、血腥、还有某种陈年积累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膻。 墙角燃着炭盆。 火光明灭。 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 几个半大孩子蜷缩在角落,面色惨白,瑟瑟发抖。 他们最小的不过八九岁,最大的也就十三四,都是从各地选送进宫、准备伺候贵人的。 再过半个时辰。 他们就不再是“他们”了。 “华源,开始吧。”那内侍靠在门边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掩住口鼻,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,“皇后娘娘说了,您老可得亲自动手,一个一个来,仔仔细细地......做。” 华源没理他。 他走到炭盆前,拿起那把早已备好的利刃。 刀刃约莫七寸长,窄而薄,在炭火中烧得微微泛红,他举起刀,对着窗棂透进的光,细细端详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