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皇帝点点头,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:“这大半年来,吏部运转如常,官员考课、升迁调动,无一出错。朕看过你呈上来的那些折子,条理清晰,处置得当,颇有梅爱卿当年的风范。” 这话一出,殿内众人神色各异。 赞许。 这是明明白白的赞许。 沈忠诚依旧垂着眼,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,只是微微躬身:“臣不敢当。梅大人在时,对臣多有指点。臣不过是循着梅大人定下的规矩办事,不敢居功。” 老皇帝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这人,倒是不贪功。 知道把功劳往致仕的老尚书身上推,既显得谦逊,又不着痕迹地替梅千图博了个“教导有方”的名声。 会做人。 “不必过谦。”老皇帝摆摆手,语气忽然一转,变得郑重起来,“吏部尚书一职,关系重大。朕思来想去,满朝上下,最熟悉吏部事务的,莫过于你。” “即日起,由你暂代吏部尚书之职,主持部务。” 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寂静。 众人都愣住了。 暂代? 不是直接任命,是暂代? 可暂代—— 那也是尚书啊! 沈忠诚也愣住了,只是他愣得比旁人更深一些,仿佛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结果,他抬起头,看向御座上的老皇帝,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几分受宠若惊,还有几分—— 恰到好处的惶恐。 “陛下——”他声音微微发颤,“臣何德何能,敢当此重任?吏部尚书一职,需德高望重、资历深厚之人方能胜任。臣资浅望轻,恐难当大任。还请陛下收回成命,另择贤能。” 老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微微哂笑。 惶恐? 受宠若惊? 若真是这般惶恐,这般受宠若惊,他沈忠诚就不是那个能把吏部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了。 老皇帝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摆了摆手:“朕意已决。你且暂代着,若做得好了,这‘代’字迟早是要去的;若做得不好——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。 “那便换人。” 沈忠诚心头一凛。 这话说得明白。 机会给你了,能不能抓住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 他深深叩首,声音郑重而沉稳:“臣,遵旨。” 老皇帝微微颔首,没再多说什么。 殿内众臣看着这一幕,心思各异。 太子李承潜依旧垂着眼,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,微微收紧了一些。 其他几位皇子,有的若有所思,有的不动声色,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 而那些方才还争得热闹的大臣们,此刻都安静了下来,各自在心里盘算着—— 沈忠诚暂代尚书,这意味着什么? 他身后是谁?谁举荐的他?他什么时候入了陛下的眼? 还有—— 那个“代”字,什么时候能去掉? 沈忠诚退回到队列中,重新垂下了眼,仿佛方才那场变故与他无关。只是他自己知道,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些。 成了。 事情,成了一半。 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官帽,落在大殿雕龙的藻井上,心中默默盘算。 暂代尚书,只是第一步。 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头。 眼看就是年末了,又一轮官员课考将至,那些在地方任职满三年的、满六年的、满九年的官员,都要进京述职,等待新的任命。 届时,吏部将迎来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候。 官员考课、政绩评定、升迁调动、职位安排——桩桩件件,都得他亲自过问,亲自处置。 若能把这些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,证明自己确实有执掌吏部的本事,那头上的这个“代”字,自然就能去掉。 若处理不好—— 沈忠诚目光微敛。 那便如陛下所说,换人,这个时节,任何一个人上位,都要过这一关,他不是例外,也不需要是例外。 他要做的,就是把这关过了。 沈忠诚垂下眼,唇角微微弯了弯,那弧度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却带着几分笃定,几分从容。 他在吏部六年,跟着梅千图把里里外外的门道摸了个透,那些官员的底细、那些职位的轻重、那些盘根错节的人情关系——他了如指掌。 若说处理这些事务,他有十足的把握。 难的不是做事,是—— 沈忠诚余光扫过不远处那道挺立的身影。 太子。 还有太子身后那些人。 他暂代尚书,挡了多少人的路?那些人会不会给他使绊子?会不会在背后动什么手脚?会不会趁着年末课考,给他来一出“下马威”? 沈忠诚收回目光,心中轻轻叹了口气。 罢了。 走一步看一步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