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最后闪过脑中的念头是—— 我安详你祖宗! …… 裴辞镜松开手。 那具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只手骨节分明,此刻还带着几分余温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颈骨断裂时那种细微的触感。 一条生命。 就在他手中消逝了。 裴辞镜的心情有些复杂,不是恐惧,不是愧疚,也不是那种杀人后的兴奋或后怕,只是……有些复杂。 他本以为第一次杀人会有什么心理波动。 会手抖。 会恶心。 会做噩梦。 会在事后反复回想那一瞬间的感觉,就连洗手的时候,也会感觉自己的手中一片腥红,怎么洗都洗不掉,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电影里,不都是这么写的吗? 但事实上这些感觉一种都没有。 此刻站在这昏暗的帷幔后,看着脚边那具了无生气的尸体,裴辞镜的内心还是比较平静的,只是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的复杂。 就像前世第一次探索蚯蚓的再生时,手持小刀片将蚯蚓对半切开的感觉有些相像。 有点新奇。 有点不适。 但也仅此而已。 开什么玩笑,对方都要拿剑捅自己了,他也没理由手下留情,让对方走得快一些,已经是他最大的慈悲。 至于愧疚? 裴辞镜想了想,好像真没有。 他不是那种圣母。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裴辞镜早就明白一个道理——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 既然这内侍选择拿剑追他,就该做好被人反杀的准备。 裴辞镜收回目光,蹲下身,拾起那柄落在地上的短剑,他拾起来看了看,剑身细长,刃口锋利,入手沉甸甸的。 他握了握,手感不错。 便提在了手中。 然后,他掀开帷幔一角,往外看去。 殿内依旧乱成一团。 刀光剑影,喊杀震天。 那些太子这方虽然人数众多,可朝臣中也有不少硬骨头。 尤其是那武官出身的,基本都在此刻正奋力厮杀,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,有刺客的,也有朝臣的,鲜血在金砖上蜿蜒流淌,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。 他目光搜寻,很快找到了裴富成的身影。 这大伯的身手。 当真是了得! 那柄从刺客手中夺来的长剑,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,剑光闪烁间,一个又一个刺客倒下。 他身上的玄色锦袍已经溅满了血迹,基本上是别人的,但也有一点点他自己的,可动作依旧稳如泰山,没有半分迟缓。 剑光所至,无人能近身。 这般勇猛。 落到老皇帝眼中,一个护驾之功是跑不了的。 裴辞镜又往别处看去。 太子依旧站在殿中央,负手而立,面色沉静,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,周围几个贴身护卫将他护在中间,刀剑在手,虎视眈眈。 裴辞镜心中飞快地分析着局势。 这场宫变。 太子的胜算应当不大。 一来,他不占大义。 这殿中的朝臣,几乎没有太子谋逆的支持者,这一点,从方才那些武官全部都奋起反抗就能看出来。 二来,他没有速战速决。 拖得越久。 事情成功的概率就越低。 禁军虽然一时半会儿过不来,可迟早会来,太子说禁军中有他的人,可那些人能挡住支援多久? 半个时辰? 一个时辰? 一旦禁军大队赶到,这些刺客就是瓮中之鳖。 若为前程着想,他此刻最该做的,是参与平叛,跟在大伯身后杀几个刺客,露露脸,让老皇帝记住他裴辞镜的名字。 对他将来的仕途,绝对大有好处。 可裴辞镜心里那股不安,却越来越强烈,从那些舞女、乐师、内侍亮出兵刃的那一刻起,这股不安就萦绕在他心头。 起初他以为只是对这场宫变的紧张,毕竟第一次经历这种事,紧张也是正常的。 可此刻,那种感觉却愈发清晰。 像有什么东西。 被他忽略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