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现在,她哭了。 不是难过,不是委屈,而是那种“原来你也在这里”的、如释重负的、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着的哭。 “顾行舟,”她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又哑又涩,“你这个人真是……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 “我不会说。”他蹲下来,平视着她的眼睛,伸出手,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。他的手指很粗糙,但动作很轻很轻,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。 “那你现在会了吗?”林晚晚问。 “在学。”他说。 林晚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,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。 “学得怎么样?”她问。 “还在初级阶段。”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。 “那你继续学。”林晚晚把手心里的那枚扣子攥紧,贴在胸口,“我等你。” 顾行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,轻轻地揽进了怀里。 他的怀抱很硬,像一堵墙,但很暖。他身上有肥皂的味道,有阳光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汗味——那是训练场上留下的,真实而鲜活。 林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 咚咚咚咚。 沉稳有力,比小禾的心跳慢多了,但一样让人安心。 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踢了一脚,力道大得出奇,像是也在凑热闹。 顾行舟感觉到了那一脚,低头看着林晚晚的肚子,眼睛里有一种林晚晚从没见过的光——柔软的、惊喜的、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光。 “她踢我了。”他说。 “她是在抗议。”林晚晚笑了,“嫌你抱得太紧了。” 顾行舟松开了一些,但没完全放开。他把手放在林晚晚的肚子上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。 小禾又踢了一下,正好踢在他的手心里。 顾行舟的手一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。 “她叫我了。”他说。 “她叫你什么?” “爹。” 林晚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 “她才七个月,还不会叫爹。” “她会。”顾行舟的手一直放在她肚子上,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胎动,“她在叫我。” 林晚晚看着他的侧脸——灯光下,这个冷面阎王的轮廓变得柔和了许多。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,不大,但很真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装进了整个星空。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大院门口见到他的那个傍晚。隔着铁栅栏门,他站在暮色里,冷得像一座冰山。 现在这座冰山化了。 是她捂化的。 “顾行舟,”她靠在他肩膀上,轻声说,“你以后每天都要来。” “我每天都来。”他说。 “不许迟到。” “不迟到。” “不许不说话。” “我尽量。” “不许再叫我‘林晚晚’。” 顾行舟愣了一下:“那叫什么?” 林晚晚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 “叫晚晚。” 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晚晚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很低,像是第一次说这两个字,还有些生涩。 林晚晚的眼睛又红了。 “再叫一次。” “晚晚。” “再叫一次。” “晚晚。” 林晚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眼泪又掉了下来,但这次她在笑。 笑得很大声,笑得肚子里的孩子都跟着翻了个跟头。 窗外,月光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落在桌上那件绣着“行”字的襁褓上,落在那枚离心脏最近的军扣上。 远处传来熄灯号的回声,在夜风里飘得很远。 这一夜,103室的灯亮到了很晚。 顾行舟坐在方桌前,林晚晚靠在他肩膀上,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但屋子里一点也不安静。 缝纫机的哒哒声停了,老座钟的滴答声还在,远处操场的口令声若有若无。 但最响的,是两个人的心跳。 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说——我在这里,我在这里,我在这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