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已经很深了。 福尔摩斯宅邸很安静。 一楼的挂钟走得很慢。 指针每跳一下。 都像在替整座房子保守秘密。 地下三层更安静。 那里没有窗。 也没有壁炉。 只有一层又一层压下去的符文。 它们嵌在墙里。 嵌在地里。 也嵌在天花板的金属骨架里。 银线从石缝间延伸。 像一张反着生长的根系。 房间正中。 立着一只黑色圆柱舱。 舱壁半透明。 里头翻滚着暗红色雾气。 红得很脏。 像旧伤里挤出的血。 圆柱舱外。 一圈黄铜仪器低低嗡鸣。 玻璃管中有淡蓝色液体。 一格格亮着。 又一格格熄下去。 靠墙那一排。 是麻瓜机器。 显示器鼓着背。 主机箱散着热。 一盏绿色小灯闪烁不定。 键盘被拆开过。 线缆重接过。 每一根都刻着稳定咒和导流咒。 桌旁站着道格拉斯。 穿一件深灰色衬衣。 袖口挽到手肘。 指间捏着一支细长银笔。 像医生。 也像刽子手。 他抬头看了眼舱体。 “今晚状态如何。” 红雾先是一阵翻涌。 接着挤出一张模糊的脸。 眼窝深得可怕。 嘴唇却扯得很薄。 “我今天背了二十七页。” 那声音沙哑阴冷。 “内存,缓存,总线,芯片组。” “我甚至会拼你那些愚蠢的单词了。” 道格拉斯点了点头。 “不错。” “奖励你少挨一次电击。” 红雾沉了一下。 “你总能把仁慈说得像侮辱。” 道格拉斯走到桌边。 敲了敲显示器外壳。 “错了。” “我这是管理学。” 红雾发出一声冷笑。 “我曾经统治无数巫师。” “现在却要在这里学什么主板。” “福尔摩斯。” “你到底想做什么。” 道格拉斯按下一个开关。 旁边的玻璃管亮起白光。 白光一层层洗过舱壁。 那张脸被照得更清晰。 但也更痛苦。 “这个问题。” “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。” “可惜。” “你的提问质量一直没有进步。” 红雾忽然撞上舱壁。 符文立刻亮起。 像无数细小锁链同时收紧。 “你保留了那几个碎片。” “戒指,挂坠盒,金杯,冠冕。” “你没有毁掉我。” “你把我剥出来。” “又把我缝在一起。” “如果只是为了折磨我。” “这代价太大了。” 道格拉斯听完。 反而笑了一下。 “终于说到点子上了。” “对。” “代价很大。” “所以你的用途也该大一点。” 红雾在舱里沉默片刻。 它像一团被扔进冰水的火。 仍旧在烧。 只是烧得更毒。 “你想把我变成什么。” 道格拉斯把银笔放在桌上。 “一个接口。” 红雾没听懂。 “什么。” “接口。” 道格拉斯重复了一遍。 “把人的灵魂当成接口。” “把知识当成流。” “把网络当成海。” “我要你替我下去。” 房间安静了几秒。 连风扇声都显得更重。 红雾忽然笑了。 笑声越来越大。 带着尖利的裂音。 “你疯了。” “你想让我下海。” “去你那些发亮的小盒子里游泳。” “福尔摩斯。” “你真的疯了。” 道格拉斯并不生气。 他拉开椅子坐下。 十指交叉。 “你有个优点。” “你总能在理解不了的时候。” “先用疯这个词给自己找台阶。” 红雾盯着他。 “那你就解释。” “解释给我听。” “为什么偏偏是我。” 道格拉斯看着舱中那张模糊的脸。 “因为别的灵魂不够坏。” “也不够稳。” “普通人的灵魂进去一次。” “就会碎。” “疯子进去一次。” “会把设备先炸了。” “只有你。” “恶意够纯。” “执念够深。” “还足够擅长寄生。” 红雾缓缓收缩。 像某种冷血动物在重新盘起身体。 “你在夸我。” “如果这样能让你学得更快。” “算是吧。” 道格拉斯站起来。 走到那排机器前。 他抬手拂过主机外壳。 细小符文顺着铁壳亮起。 “还记得我们做过几次实验吗。” 红雾冷冷地说。 “十九次。” “你把我塞进硬盘。” “塞进处理器。” “塞进那块可怜的主板。” “我听见电子在里面尖叫。” “然后它们全死了。” 道格拉斯纠正他。 “第七次不是死。” “只是熔了。” 红雾差点被气笑。 “你真体贴。” 道格拉斯拿起一枚细小的芯片。 芯片被银夹夹着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刻痕。 “问题不在于附身本身。” “你能做到。” “问题在于模仿。” “这些仪器太精密。” “结构太细。” “逻辑太快。” “你一进去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