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暴雨如注,好似要把这世间的污垢都冲刷干净,却怎么也冲不散老张心头的寒意。 清平县的村口,泥水没过了脚踝。 “来人啊……救命啊……” 老张喊哑了嗓子,声音在雷声中显得那样单薄,如一只濒死的寒鸦。 雨水灌进嘴里,呛得他剧烈咳嗽,身子一软,瘫跪在泥地里。 没人吗? 也是。 这年头,各人自扫门前雪。谁愿意为了一个刚来不久的官,去得罪那杀人不眨眼的赵家?更何况,这大雨天的,谁能听见? 绝望,如这黑夜一般,死死扼住了老张的喉咙。 就在他准备放弃,打算自己回去火拼之时。 一只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,重重地按在了他的后背上。 老张浑身一激灵,下意识抬头。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眼前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 是那位老汉。 上一任孙大人第一次来清平县,跪在田埂上,捧着热粥哭得像个孩子的老汉。 他身上披着一块破麻袋片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风灯,那点火苗在风雨里摇摇欲坠,却始终没灭。 “老哥……”老张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,死死攥住老汉的手腕“快……快!孙大人被绑了!就在西边那个破城隍庙里!赵家的人……赵家的人要杀他!” 刘老根愣了一下。 那双原本浑浊、畏缩的眼睛,在听到“孙大人被绑了”这几个字时,突然定住了。 “你说啥?”老汉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雷声,“孙青天……被绑了?” “是啊!快去报官……不,来不及了,快去叫人……”老张语无伦次。 老汉没有动。 他只是慢慢地直起腰,转过身,面对着那一排排在雨夜中沉默的破败土房。 下一秒,这个平日里见了衙役都要下跪磕头的老农,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声怒吼: “都别睡了!起!” “狗日的赵家,把咱们的孙青天给绑了!!” 这一嗓子破了音,带着血气撕破了漫天的雨幕。 寂静。 短暂的寂静之后,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。 “吱呀——” 一扇破木门被撞开了。 “哐当——” 又一扇门被踹开了。 黑暗中一盏盏油灯亮起,像是燎原的星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