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。 天亮的时候,三个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。 天亮之前出发。这是毛骧的经验。 孙冉的步子越来越慢。 靴底的洞更大了,沙粒直接硌在脚底的血泡上。每一步都疼,从脚心疼到小腿,从小腿疼到膝盖。 断臂的感染在加重。肩膀那一圈的皮肤已经变得奇痒无比。 孙冉用左手不停的挠。 “别挠了。”毛骧走在右边,连回头的力气都不想浪费。 孙冉放下手。 老张走在左边。 膝盖打弯的频率越来越高了。每走五十步就要停一下,按着大腿把膝盖撑直。 “老张。”孙冉叫了一声。 “嗯。” “撑得住吗?” 老张哼了一声。 不是哼不屑的“哼”。是牙齿咬着嘴唇、使劲憋着劲往上顶的那种“哼”。 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老张说完,膝盖一直,迈出一步。 又走了一个时辰。 毛骧停下来。 “歇。” 三个人原地坐下。 没有石头遮蔽。没有沙丘可靠。 就坐在沙面上。 孙冉把空袖管翻过来盖在脑袋上,遮了半边脸。 老张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条腿叉开。 毛骧蹲着,手搭在膝盖上,目光扫了一圈四周。 “今天走了多远?”孙冉问。 “不到三十里。”毛骧说。 三十里。 到灵州还有至少一百五十里。 孙冉抬起左手,在沙地上划了一道长痕。 “以这个速度——” “五天。”毛骧替他说完了。 五天没有水,没有食物。 走不到的。 谁都知道走不到。 谁都没说。 毛骧站起来。 孙冉撑着地面站起来。 老张也站起来。 三个人继续走。 脚印在沙滩上拖出三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 风从正面吹过来,带着沙粒,劈在脸上。 没有人说话。 说话需要唾液。 唾液是水。 水是命。 第三天清晨,老张倒了。 严重缺水的他终于撑不住了。 走着走着,整个人朝前扑下去,双手撑在沙子上,沙子粘满掌心。 “老张!” 孙冉一步跨过去,左手抓住老张的胳膊往上拽。 老张太沉了。 单手拽不动。 毛骧从另一边赶过来,架住老张的腋下,两个人合力把他扶起来。 老张的脸已经不是正常的颜色了。焦黄的底子上泛着灰,嘴唇裂成了七八片。眼窝凹成两个黑洞,眼珠子嵌在里面,失焦。 “俺没事,俺还能走。”老张推开两人的手,膝盖硬撑着站直。 站了两秒钟。 整个人又往下倒。 这次孙冉没等他倒,直接用半截身子顶在老张的右侧,把他架住。 “靠着我走。”孙冉说。 “你少一条胳膊——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