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张的意识已经开始打飘了。 两条腿还在机械地往前迈,但脑子像是被灌了浆糊,黏糊糊地转不动。眼前的戈壁滩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,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。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 可能一天,可能两天。贺兰山的轮廓早就看不见了,前面是望不到头的碎石和黄土。 毛骧走在他右边,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步远。 谁也没说话。 不是不想说,是说不动了。舌头干得粘在上颚上,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砂纸,连咽口水的力气都省不出来。 老张的右脚突然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。 他没摔倒。 膝盖弯了一下,身子晃了两晃,硬撑着稳住了。但那个踉跄把他最后一点精气神都抖散了,两条腿开始不听使唤地哆嗦。 毛骧听见动静,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伸手。 不是不想扶,是怕一伸手两个人一块倒下去。 “走。” 毛骧的嗓子哑得像锈了的铁片刮过石头。 老张没吭声。 抬脚。落下。抬脚。落下。 他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。 那口气从贺兰山三关口一直憋到现在。从看见孙大人被绑在马背上的那一刻就憋上了,中间没有散过。 不甘心。 太他妈不甘心了。 孙大人把自己当饵扔出去,把三关口的路给他们腾出来了。他跑了,他过来了,他翻了贺兰山了。 然后呢? 然后他连灵州城的影子都看不到。 连去搬救兵的路都走不完。 老张的鼻子酸了一下。 他使劲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酸意压回去。 不能哭。哭出来就没力气了。 夜风更冷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