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冀州,邺城。 曾经属于前任州牧的府邸,如今已经换了主人。 袁绍身着一袭素白常服,端坐于主位之上。 府内依旧悬挂着白幡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,处处透着新丧的肃穆。 然而,这位刚刚“痛失”父亲的孝子脸上,却看不到半分悲戚。 他的指节,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冰冷的案几,目光落在下方那个身形瘦削、神情阴郁的中年文士身上。 逢纪。 字元图。 “主公初掌冀州,根基未稳。” 逢纪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死水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“虽有天子诏命,封您为州牧,但冀州各郡县的官吏、将校,多是袁逢旧部,或是看袁氏门楣,却未必真心臣服于主公一人。” 袁绍眉头微蹙,叩击桌案的手指停了下来。 “尤其,”逢纪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淡,“您那位堂叔,袁泰。仗着自己是‘成’字辈,在族中辈分高于您父亲,便处处以前辈自居。” “这几日,他明里暗里,对主公的政令指手画脚,其门下聚集的故旧、宾客,也颇有微词。若强行裁撤或是打压,恐怕会激起内乱,正中某些人下怀。” 袁绍的脸色沉了下来。 袁泰,他父亲的堂兄,一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。 此人仗着辈分,总爱摆出一副教训子侄的姿态,偏偏在袁氏一族和冀州士人中颇有声望。 杀,杀不得,会背上不敬尊长的恶名。 留,又像一根刺,梗在喉咙里。 “元图有何良策?”袁绍沉声问道。 逢纪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、阴冷的弧度。 “借刀杀人,一石三鸟。”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,声音毫无波澜。 “其一,甄家。此族与太行妖道暗中勾结,资敌通匪,证据确凿。主公上任,必立首功以安人心,以正视听。剿灭甄家,便是主公为父报仇、为国除害的第一功。” 袁绍缓缓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 “其二,甄家富可敌国,乃冀州首富。主公募兵买马,哪一样不需要钱?只要拿下甄家坞堡,其数代积累的财富,足以解主公燃眉之急,充作大军的军资。” 这话说到了袁绍的心坎里。 他向天子立下军令状,所有军费自行筹措,正愁没处刮钱。 逢纪看着袁绍的表情,伸出了第三根手指,声音压得更低,也更显阴鸷。 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甄家坞堡,最近可是勤于修筑,高墙坚壁,易守难攻。此战,必是一场苦战,一场硬仗。” 他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袁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