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太平谷。 中央广场上的积雪被连夜清扫干净,露出被大火焚烧后又经修补的青石地面。 石板缝隙里还嵌着黑色的焦痕,那是去年那场大火留下的疤。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在广场正中。 台面铺着素白的麻布。 没有红绸,没有彩旗,没有除夕大典时那种热烈的喧闹。 高台正后方,是那座被烈火灼烧过的巨大神像。 神像的面目非常模糊,半边身躯被烧得漆黑,依然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。 石像背后,是绵延至山谷深处的烈士陵园。 一座连着一座的坟茔,漫山遍野。 覆着新雪,像是天地间铺开的一匹巨大的白布。 今天不是庆典。 是祭日。 数十万人从黄天城涌入太平谷。 队伍沿着山道蜿蜒数里,从"太皇黄曾天"的巨型关隘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。 没有人喧哗。 没有孩子嬉闹。 连咳嗽声都被刻意压低了。 所有人穿着素色棉衣,左臂缠着白布条。 沉默的人潮涌进广场,一层一层地填满了每一寸空地。 站不下的人就站在山坡上。 山坡站不下的就爬上残存的断壁。 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整个视野。 张皓站在高台后方的帷幕里。 他穿了一身素白的鹤氅,没有戴黄巾。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,衣袂上没有任何纹饰。 贾诩站在他身侧,低声交代着最后的细节。 "主公,囚犯已经押到后台候着了。用来吊死他的邢台也已经准备好了。" 张皓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 他掀开帷幕的一角,看着外面那片沉默的人海。 百万张面孔。 有的面无表情。 有的眼眶泛红。 有的在轻声念诵黄天经文。 张皓的目光扫过那些脸,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 去年这个时候,太行山根据地里有一百多万人。 现在活着的老人,不到二十万。 中间那个差值。 就埋在身后那座漫山遍野的陵园里。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迈步走出帷幕。 踏上高台的瞬间,数十万人的目光同时汇聚过来。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。 张皓走到台前。 他没有开口。 而是转过身,面向身后的烈士陵园。 然后弯腰。 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再鞠一躬。 第三躬。 他的额头几乎触到了铺着白布的台面。 起身时,他的眼眶已经红了。 台下数十万人看到这一幕,前排的老兵率先跪下。 紧接着是第二排、第三排。 跪伏的浪潮从前向后席卷。 几个呼吸之间,整座广场、山坡、断壁上所有人全部跪倒在雪地里。 张皓面向人群。 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。 "去年这个时候。" "你们的父亲、母亲、丈夫、妻子、儿女、兄弟。" "有人被烧死在睡梦里。" "有人被洪水卷走,连尸骨都找不到。" 他的声音在颤抖。 但每一个字都砸得极重。 "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。" "他们只是想活。" "想有一口饭吃,想有一件棉衣穿,想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。" "就这么简单的愿望。" "他们付出了死亡的代价。" 第(1/3)页